入夜，庄园的天空却是明亮的。繁星点点，冷白的月光当头悬挂。
偌大的房间中，厚重的窗帘遮蔽住外头的景象。楚屿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自在。
程聿铮提着药箱走进来，坐到他的身边。
“我自己来吧。”楚屿伸手去接程聿铮手中的棉签。
Enigma的手腕在空中拐了个弯，面对着扑了个空的omega，他轻笑一声：“我来。”
楚屿只能乖乖露出手臂，“好吧。”
程聿铮用棉签蘸取了碘伏，擦在伤患处，力道有些重。
冰凉的药液渗入伤口深处，楚屿轻轻嘶了一声。他条件反射似的挣动了几下，却都无济于事。
程聿铮手上的力道不减，攥Omega腕子的手掌像是钉在原地一样无法撼动半分。
“忍着，很快就好了。”程聿铮说。
楚屿低低地说了句：“哥，你能不能轻点……”
这声音细细密密地砸在程聿铮的心端，他抬眼，深沉的眸色再次落到楚屿的面上。
楚屿的眸子被忍不住溢出来的泪水衬得清亮，白发慵懒地垂在肩头。他眨巴着眼睛，求救似地回以目光。
“好。”程聿铮架不住他的眼睛，只能收了力道，徐徐而之。
他承认自己有些着急了。
马术本就是高危运动，受伤在所难免。
但他不想看到楚屿受伤。
伤处全部贴上防水贴，程聿铮送楚屿进了浴室。
在Omega看不见的地方，Enigma的喉咙难捱地滚动了下。
他木然地收拾药箱，鼻腔中的睡莲清香久久化不开，那是来自楚屿身上的气息。
顶级omega信息素，加之百分百的契合度。
每一次呼吸，程聿铮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楚屿那亭亭玉立，纤高的身形。
程聿铮揉着太阳穴，心想还是把楚屿送回他自己的房间吧。
他真的怕出什么事情。
涓涓水流顺着指尖砸在地上，热汽氤氲，模糊了镜面。
楚屿抬头望向镜子中那个因水汽而残缺的自己。
这次叫人回来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程家的人都很在意那份约定好的契约合同，都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他会为程聿铮生下一个优异的孩子，以传承根植百年的商业帝国。
楚屿觉得自己对程聿铮没有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
但程聿铮的目光焦灼而露骨，心事昭然，根本没有掩藏的意思。
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从程家逃走，也没有力量与整个程家抗衡。
难道这一辈子就要这样了吗？
楚屿自暴自弃地将手掌心覆在小腹上。他不敢想象，这个地方隆起的样子。
时间差不多了。
Omega关了水，扯掉防水贴，披上浴袍。
拉开门，程聿铮同样穿着浴袍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平板阅读着电子报纸。
见人出来，他抬眼道：“过来，我帮你把头发睡了，湿着睡会头疼。”
楚屿却说：“我自己来就行，你继续看报纸吧。”
他执起吹风机，站在程聿铮的身边，提前问：“吹风机的声音不影响你吧？”
程聿铮摇头：“不影响。”
气流波动着，将Omega身上涂抹的玫瑰香氛全数送入了程聿铮的鼻腔。
信息素睡莲香是清冽的，而玫瑰香氛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调性，热烈活泼。
身边的Omega好像更诱-人了。
程聿铮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平板上，指尖翻阅着书页。
放在以往，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外语文献他是手拿把掐，可是现在为什么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了。
他静不下心来，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翻到了商界八卦小报的专栏里。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他的大头像。
楚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停了吹风机，好奇地凑过来：“你在看关于自己的报道吗？”
“不小心翻过页了。”程聿铮说，“嗯？你很好奇吗？”
方才楚屿全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贴住了程聿铮的大臂。
他们二人的距离竟然这么近。
头版头条大字报上的大头像，用的是程聿铮曾经上传给临北商会的证件照。
清晰的下颌，冷峻的眉眼，深棕如琥珀的眸子，没有任何P图修饰，原生态的照片就已经很出众了。
楚屿忍不住重新端详了一番眼前的大活人。
照片吞掉了Enigma容颜上的很多细节，远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
程聿铮说：“这个专栏类似于娱乐狗仔队，爱拍一些商界人物的秘闻。”
“他们猜测我一掷千金拍下珍珠之泪是为了某个心仪的人，喏……”Enigma唇角扬起，指了指评论区，“他们都在猜我的择偶标准。”
楚屿噗嗤一声笑了，他没想到程聿铮少有的一次公开露面，竟然能在网上引发这么大的热议，而且是关于程聿铮本人择偶方面的。
原来就算是钱商专栏，也会对成功人士的家长里短感到好奇。
可笑着笑着，楚屿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重新开了吹风机，修整自己的头发。
择偶对象……
当年的契约合同若是公开，不知能在社会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程家养着异性Omega，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各取所需，培养预备的完美的新娘。
或许对于程聿铮来说，是择偶对象。
但对于楚屿自己而言，何来的选择权。
他心里想着，吹头的动作也不利索了。
正当Omega即将把吹风机捅到头上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了起来。
程聿铮余光扫了眼来电人，提醒楚屿：“手机。”
这个时间很凑巧，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楚屿把吹风机的电线卷起来，不情愿地拿起手机。
来电联系人备注写的是楚异。
楚屿亲生父亲的大名。
在一般情况下，楚异不会给楚屿打电话。
这位Alpha父亲已经打心底里将楚屿送给了程家。
楚屿看了眼程聿铮。
“接吧，没事，可以开免提。”Enigma满不在乎地说。
楚屿踢掉拖鞋，盘腿坐在床尾，将接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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