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响摇头。
“五千。”孟清羽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报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黎响猛地瞪大眼，瞳孔里盛满难以置信。这时薪竟比她干一个月兼职的收入还高。她忍不住再度替孟清羽鼓鼓囊囊的钱包担忧。
孟清羽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慢条斯理地补充，“她曾是华尔街投行分析师，突发肾衰竭从鬼门关抢回来后，才回国做了一对一讲师。”
黎响目光缓缓落回餐盘里的牛排上，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她却突然没了胃口，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复杂。
孟清羽抿了口香槟，语气带着调侃，“现在还觉得丢了时薪十五块的工作可惜吗？”
黎响怔愣几秒，以为对方要算那天冲撞她的帐，猛地抬起头，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般坐得笔直，“不…不可惜。”
“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吗？”孟清羽又问。
黎响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两千？”
“一百二十万。”
“这么贵！”黎响惊得差点拍案而起，嘴里的牛排都忘了咽，那表情仿佛刚吞下去的不是鲜嫩的牛肉，而是沉甸甸的金块。
她在心里疯狂腹诽，什么牛这么贵？把我全身上下按斤论两称了卖，也凑不齐这顿饭钱！有钱人的世界里，人活得竟不如一头牛金贵！
孟清羽勾起唇角，施施然开口，“这顿饭本身二十万，但要坐在这个位置，得先交一百万入场费，因为这里是无需排队的VIP用餐区。”
黎响眼睛越瞪越圆。如果有人告诉她，为了不排队吃顿饭要先付一百万，她宁可啃馒头，也绝不会踏进去半步。
太奢侈了！
奢侈得让她心底竟然生出向往。
孟清羽捕捉到她眼底的波动，挑眉，“觉得我钱多人傻？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不排队？”
被戳中心事的黎响尴尬地笑了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怎…怎么会呢…”
孟清羽轻笑一声，指尖敲在杯沿上，发出清脆一响，“创业初期，我拉第一笔投资时，全部身家加起来不超过五百万，那些投资人见了我就躲。后来打听到有位投资人喜欢吃这家西餐，我果断拿出一百万买了VIP资格，又花二十万请她在这个座位吃了顿晚饭。一周后，我拿到了投资协议。靠这笔钱，我赚到了人生第一个亿。”
黎响懵了。
一个亿？一个亿…
一个亿！！！
孟清羽看向怔忡的黎响，嗓音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犀利，“还觉得这顿饭贵？”
“不贵了。”黎响木讷摇头，心里惊涛骇浪。
孟清羽的聪明、远见，还有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的决绝，大抵就是她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黎响，”孟清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仿佛盛着整片星空，“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黎响抬眸，恰好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光芒太过璀璨，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孟清羽移开视线，透过单向玻璃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温和如春风，“你现在再看下面的海城人，是不是像蚁群般渺小？但并不是今天的她们变小了，而是今天的你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看到的世界自然就不同了。”
顿了顿，“过去你在奶茶店兼职，眼里是廉价的奶茶粉、时薪十几块的收入；但现在你坐在这里，看到的是市中心的万家灯火，是更高维度的资源和机遇。”
“可是…”黎响蠕动着嘴唇，想说“职业没有贵贱之分”，却被孟清羽的目光堵了回去。
孟清羽转转香槟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明确告诉你，职业有贵贱，人有身份之别。大人教孩子职业无贵贱、人人平等，是想让她们学会尊重，而不是让她们抱着天真，看不清现实。”
黎响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没有翻旧账的刻薄，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更没有用甜言蜜语堆砌虚幻的安全感。
此刻的她就像个温柔的引路人，在她犹豫不前时，轻轻推着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这样的孟清羽，不像金主，反倒像个让人依赖的好姐姐。
黎响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羡慕，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嫉妒孟知许拥有这样的姐姐。
玻璃清晰映出女孩眸底的失落，孟清羽皱了皱眉，自问自答，“知道你为什么面对我的帮忙时，总觉得不踏实吗？因为你超越我的信念不够坚定，所以才会在意我对你的看法，在意我的付出是否能得到等价回馈。而我不会在意这些。”
顿了几秒，她转回头看向黎响，“人的行动会被想法驱动，一旦你思想上有了阻力，觉得自己不行，那不好意思，你是真的不行。”
“我没觉得自己不行…”黎响小声反驳，声音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孟清羽斜她一眼，眸中却没半分威严，反倒带着点纵容，“你要把她为什么要帮我，变成她为什么不能帮我。你要有万物皆为我所用的野心，要有只要我愿意向上爬，总有人愿意托举我的自信。你要坚信自己会成功，用这份信念逼着自己走向成功。”
她的每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敲在黎响摇摆不定的心上，黎响不得不承认，她很会“洗脑”。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孟清羽的帮助，甚至觉得自己是卖身求荣。可孟清羽似乎并未这样看待她，反而坚信她能成功。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物质都更让她动容。
孟清羽想引导她，但又不想让她沉溺在情绪里，放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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