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渊让许溪雁回去后,抬手招来属下:“处理掉牢笼。”
属下:“是!”虽然回得利落,但是眼眶却是红红的,一副感动得五体投地,守得明月见云开的模样。
萧肃渊被看得眼皮直跳,本不想理,但实在受不了被这样误会,他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尤为高深地道:“猎物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后,就没那么有趣了,在未知的恐惧中满满死去,不更有趣,你觉得呢?”
属下心中的感动一下消散,顶着周身的寒意,恭敬回复道:“尊上英明。”
终于看不到那莫名其妙的感动了,萧肃渊心情颇好地喝了口茶。
然而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属下回来了,但那牢笼并没有处理掉。
那牢笼被刹影门主设了限制,重如千吨,硬如磐石,还不能被收入空间。
萧肃渊道:“让他自己来处理。”一个破牢笼设置这么多限制,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属下很为难:“刹影门主方才回去后就痛定思痛,自认领罚闭关练器通宵,属下实在无法通告,门主闭关,唯有尊上的令牌可以通告。”
萧肃渊拿出令牌,正要召唤,手中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历来魔尊在门主闭关还要召唤的事,哪样不是关乎魔族的生存大计。
当然,也有一代魔尊曾因爱妃不适,做过召唤闭关门主的事,那是魔族历史有名色利智昏的昏君。
属下看到魔尊拿出令牌,并且动作都进行了一半,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俘虏吗,不是仇人吗,不是猎物吗?!
魔尊在干什么,到底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尊上已经恨猫妖公主恨到这种地步了,宁愿做昏君,也要想尽办法折磨猫妖公主至死。
见魔尊手中动作停下,看来还能救一救,属下赶紧建议:“尊上,不如明早再请刹影门主,牢笼晚一些处理应当不碍事。”
萧肃渊微颔了颔首,收了令牌:“深夜露重,没必要让刹影门主走着一趟。”
像是对待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一样,轻拿轻放。
属下暗松了一口气:“尊上也早些休息。”他弯身准备退下,魔尊却突然站了起来。
“走,带本尊看看那牢笼。”萧肃渊语气稀松平常,像是要去看一件很寻常的物件。
那天收了牢笼就随意放置了,他甚至不知道牢笼被放在哪个房间里。
属下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该不是尊上要亲自去毁了那坚如磐石的牢笼吧!
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等一晚上的事情吗,要不要这么急。
然而尊上的命令不可违抗,属下只能认命地去带路。
很快,两人便到了放置牢笼的房间里。
萧肃渊试了几下,发现这个牢笼确实用了特殊的加固,比刹影门主修为低的人想破坏它,难如登天。也难怪刹影门主说过,只要许溪雁进了,就别想再逃出去。
不过毁了着牢笼,对于他来说,不是件难事。
萧肃渊手中魔气凝结,神色冷漠地盯着眼前的牢笼,只要这牢笼毁了,许溪雁心中的怀疑就无从证实。
多留一日不过是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毁了。
魔气正要攻去,萧肃渊神色一凛,视线突然看向另一个房间,手中魔气收了力道,同时一拽,那藏在黑暗中的人一下被拽了出来。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魔界!”属下拔剑要去捉拿,却在看清地上人的脸后又硬生生顿住,竟然是猫妖公主!
完了完了,尊上今晚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不想猫妖公主这个猎物发现牢笼的存在吗,现在一切都败露了。
属下下意识看向魔尊,却见他们魔尊一脸镇定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对方发现还是不发现,对他来说不过是换种折磨的玩法而已。
属下看得寒毛耸立,尊上的折磨人手段,果然是他们这等人无法企及的。
萧肃渊本要摧毁牢笼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垂眸看向地上的许溪雁,神色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缓缓吐字,率先反咬一口:“你跟踪我。”
许溪雁看了看身后的牢笼,脸色很难看。
跟踪萧肃渊?她有这能耐吗?单是在这个房间里藏一藏,就被萧肃渊迅速找到并拽了出来,她能有这本事跟踪萧肃渊一路?
她是跟踪萧肃渊身旁那个属下来的,一开始她只敢在房间外面偷看,后面那属下突然神色为难地离开,连门都忘记锁了,她这才有了机会进入到这个房间,并对牢笼展开了深入的研究。
她发现这个牢笼不仅坚不可破,还暗藏很多机关,每个机关都是一项残酷的刑罚。
这些难道都是萧肃渊要用到她身上的?许溪雁无法相信,在萧肃渊来之前,她还在尝试用各种假设,来否定她这个猜测。
直到萧肃渊真的来了,他知道这一切,并且这牢笼确确实实是为她准备的。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牢笼,许溪雁倒不会这么激动,毕竟和她之前被困在房间里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限制她人身自由来的。
自从发现萧肃渊虽然会发疯,但是她装装柔弱说点漂亮话就可以哄好后,许溪雁没感觉到生命危险,就歇了逃跑的心思。
而且萧肃渊确实有着一张处处都对她胃口的帅脸,还有那顶级馋人的身材,她和萧肃渊在一起,还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呢。
既然又没有生命危险,又能馋饱美色,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逃跑呢。
而且萧肃渊现在恨意执念再大,被她这样软软磨着,总有腻了的时候,到时候都不用她做什么,萧肃渊自己就放她走了呢。
她是猫,没有经常外出的习惯,长时间呆在房间里,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没有多痛苦。
本来想的好好的,直到今天,这个牢笼打破了许溪雁所有的想法。
呆在萧肃渊身边,并不是毫无生命威胁,萧肃渊到底还是传闻中那阴晴不定,嗜血的魔头,之前对她的耐心,不过是玩死猎物前的戏弄耐心罢了。
就像之前蜥蜴精那次,他是真的要掐死她。她竟然那么蠢,念在少年时曾经相依为命过的交情,担心他真的死掉,回去看他。那个时候她就该逃得远远的,不该侥幸萧肃渊只是在吓唬她。
“没有。”许溪雁心中百感交集,口中却只回了这两个字。
萧肃渊等了一会儿,再没听到后面的话语,更没有许溪雁那惯常无辜柔弱的表演。
平时时不时冒出来,烦人极了的心声也是悄无声息,看到这牢笼,许溪雁难道一点骂他的想法都没有吗?许溪雁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逆来顺受,以前在心里骂他,不是骂得挺欢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心口莫名堵得慌,然而口中依旧不饶人:“这牢笼,喜欢吗?”
属下看着那冰冷的牢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许溪雁却是面不改色,声音极其平稳地回了一句:“既然是尊上送的,怎么会不喜欢。”
话还是和往常一样,顺着他哄着他,但是神色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萧肃渊微微一愣,在魔族这一个月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许溪雁。
倒是在少年时,他经常见这样的许溪雁。
他被人欺负时,是许溪雁突然闯到他面前,那时的许溪雁面对力量不敌的坏人时,也是这样,口中说着顺从的话,面色确实冷静得可怕。
利用顺从的话让对面放松警惕,在后面抓准时机反击一手,成功将他救了出来。
想来这一个月来,许溪雁对他又要说好听话,又要管理好表情,已是对他的特殊对待,然而就是此刻,这份特殊对待也全数收了回去。
萧肃渊心口闷得更难受了,他单膝蹲了下去,视线与许溪雁平齐,骨节分明的手指拖住许溪雁的下巴,让许溪雁正视着他的眼睛,不许挪开半分。
他一顺不顺地看着许溪雁,再次问了一句:“当真喜欢?”说,只要说一句不喜欢,他可以立刻毁了这牢笼。
许溪雁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此刻的她完全没了表演的心思,以前她表演,是因为萧肃渊会心软,会吃她表演那一套。
如今知道了萧肃渊此前种种,不过是玩猎物的耐心,她还有什么表演的必要。
“喜欢啊。”许溪雁依旧回道,她不会再表演,对于这种嗜血的魔头,她此刻再表演柔弱,表演瑟瑟发抖,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说不定疯病爆发,现在就把她关进这牢笼里。
她只有表现得镇定,口头也不违抗这魔头,才会大大削减这魔头虐人的兴致,说不定今晚还能暂免于难。
萧肃渊聚精会神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听到。
她的心声呢?她倒是骂,倒是控诉啊,为什么要这么安静,这么死寂?好像他要关她进牢笼,虐杀嗜血,是一件完全在她认知范围的事情。
萧肃渊起身,低低笑了一声,好,很好,他在许溪雁心中就是这样的人,非常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萧肃渊走到牢笼前,抬手轻抚了抚牢笼的钢条,宛如恶魔低语:“你先下去,这牢笼还有些要加固的地方,晚些再带你来体验。”
“是。”许溪雁起身退下,声音平稳,心却跳到了嗓子眼,出了房间后,她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手死死抓着被单,快速的心跳还未平复,脑中却不停歇地快速运转,她要逃,死都要逃出去!
……
许溪雁离开,伴随着那扇门的合上,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
不是无声无息的安静,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房间内无形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心脏又沉又慢地跳着,仿佛呼吸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属下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在看到牢笼的那根钢条几乎要被扭断时,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小心翼翼提醒:“尊,尊上。”
萧肃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垂眸看向手中的钢条。
那本该坚如磐石的钢条,如今被他握得歪歪区区,无力细弱地扭曲在那里。
他收了手,收敛情绪,对着冷汗淋漓的属下,抬手说了一句:“下去吧。”
属下如获大赦,赶紧麻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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