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不急,不躁,也不停。
抚子迷糊中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木制的房间更显得幽暗。
不知怎的,抚子趴在床沿睡着了。
入夜还是有些凉意,醒来时才发觉冷。
捂着有些发疼的额头缓缓坐起身来。
如瀑的青丝从指尖溜出来贴着肩膀滑到腰侧,慵懒又迷人。
站起身来就踩到了裙邊。
似乎是想到了不愉快的经历,抚子眉头不再舒展,她提着裙摆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扉间就看到那娇小的人儿来。
对方显然走得有些急,那裙摆还在晃动着,露出若隐若现的粉白脚趾。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
那人儿将裙摆完全放下来,抿着唇也不主动说话。
扉间掩去心底莫名的失望,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
“你睡在我的房间,还把我锁在外面吗。”
那双美丽的眸子一瞬间慌乱,如同受惊的小鹿。
张了张口,最终低下了头。
扉间看她这模样也知道跟她较劲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拉起抚子的手将一叠衣服放进她怀中。
“这些衣服是我去镇上买的,你将就穿吧。”
抚子有些意外,抬头望向扉间,对方也在望着她。
四目相对间,她总觉得这个少年的眉眼没那么凌厉了。
反而看出了一丝意外的柔和。
一定是因为月色太朦胧了。
“谢谢。”抚子弯了眼睛。
却把对方看呆了。
这是扉间第一次看她笑。
安静的无声的,如春风拂过心口,轻轻的却足矣拨动他心弦。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的笑颜。
所有美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觉得差点意思。
见扉间半天不说话,抚子脸上的明媚迅速褪去。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又低下头,盯着手中的衣物。
扉间转身就走,步伐还有些急促。
其实除了来给她送衣服,还想要问问她是不是讨厌自己。
现在他什么也不想问了,他怕他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想触碰她。
那样的话,她的笑容是不是就消失了。
他有些心烦意乱,准备出门走走,就看到一楼的偏厅,书房的位置还亮着灯。
索性推开障子门走了进去,正好听见下属的汇报。
柱间让他打探的消息其实消息并不难打听。
那小轿上印有家徽,是隔壁白河镇的贵族藤原家。
“大少爷,赶紧把人送回去吧,那抚子小姐嫁的人是出羽镇的织田家,那可是咱们国家大名的表亲啊,一下招惹两家贵族,千手一族怕没有容身之处了。”
“长庆伯伯,我心里有数,你先下去吧。”。
柱间露出微笑,并未清楚表态。
长庆叹了口气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他也年轻过,面对那样的女子自然知道柱间在想什么。
终归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有些后果是承担不了的。
这事还是得跟佛间大人说,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
屋内只剩下他俩兄弟,扉间按捺不住心中的恼火。
眼一抬四周一阵波动。
那外泄的查克拉掀得对面的柱间头发后仰,障子门一阵响动。
“真是畜生,那织田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柱间心里也不好受。
他自然知道藤原一郎为什么会这么做,可为了利益就将自己年轻的女儿送出去,实在是无情。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难怪抚子看起来总是忧心忡忡。
那样的脸,如果总是笑着,该多好。
两兄弟在房间里交谈起来。
话头从她不愿意嫁起,两兄弟的重点就跑偏了。
逐渐从是否送回去,变成了如何不漏风声地把人留下。
“那天我把抚子抱回来,被许多族人看见了。”
一向自信的扉间有些泄气了,竟忍不住责怪起了当初的自己。
柱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些都是小事,只要父亲那边同意了,整个千手一族都只会长同一根舌头。”
话头挑到这,两人变得沉默。
那个把家族的兴衰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父亲。
才是他们要翻越的大山。
...
深夜,山林一片静谧。
家家户户的灯都关了,伴随着虫鸣,已是深度睡眠的状态。
月光洒进来,在地面印出格子。
视线移到床榻,那是规矩坐着的抚子。
她睁着眼,一夜未睡。
她一直不喜黑夜,如今却是要依托这黑暗助她离去。
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挪到门口。
附耳听了许久,确定了没有声音就轻轻推开门踏了出去。
她垫着脚走得小心,真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天其实已经记下了这栋房子的布局。
现在哪怕黑一点她也能扶着墙走下去。
谨小慎微是她多年的习惯,是父亲需要的样子。
但她的心还是开出了一条裂缝,窥见了一丝挣脱的希望。
母亲在天之灵,也是希望我这样的吧。
走到玄关,找了许久没寻到自己的鞋子。
白天陪板间聊天的时候问过。
板间说她的鞋被二哥洗干净了,就放在玄关。
是记错了吗,抚子有些懊恼,小声地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身后的灯光亮起,打在她的后背。
灯亮了,她的安全感却被驱散,带着寒凉将她包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幅度,一双眼睛大睁着,难以置信。
心一瞬间沉底。
身体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
那搭在墙上的手却像是酸胀了一般开始发抖。
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就好像那灯是自己打开的。
抚子犹豫着,还是缓缓转身。
那玄关是下沉式的设计。
抚子站在低处,扉间站在高处。
灯光照亮了他的后背,却让他的身前隐匿在黑暗当中。
只有一双细长的眸子看着抚子。
无端多了一丝薄凉。
明明那么小心,却还是被发现了。
抚子从始至终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她当然不明白。
抚子后退,撞到门上。
那柔顺的长发也随之晃动。
她疼得闷哼一声,脸上满是惧怕,还有一丝被抓住的慌乱。
这样的神情落在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无端多了一丝艳色。
“你是在找这个吗。”扉间提着一双白色的鞋举到身前。
他盯着她的脸。
又露出这副柔弱的模样,又想骗他心软。
他早就看出了她的反常,她果然想要逃跑。
想到自己一心为她打算,她竟然还是想着离开,扉间心里就烦闷。
他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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