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树和武爷爷聊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其他人无从得知。
武温玉只知道第二天他娘的嫁妆箱子底下藏了十两银子。
便是连做早饭都是笑意满满，好似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武爷爷早上吃早食时，笑眯眯冲他招手。
武奶奶适时端来一碗蛋羹。
“大郎，读书费脑，吃碗蛋羹补补。”武爷爷慈祥地轻拍武温玉的脑袋。
武温玉笑得眉眼弯弯，也没什么恃宠而骄的想法。
给两位老人各一勺子的蛋羹，才慢慢吃着碗里剩下的。
蛋羹顺滑，撒了小葱，还加了香喷喷的猪油。
一口下去，武温玉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种情况持续了八天。
在第九天的时候，端来蛋羹的换成了大丫。
“大郎，爹爹告诉我，吴夫子给你取名武植。”大丫低着脑袋。
像是羞赧，又像是不自信。
“你读书厉害，能不能也给我和二丫取个名字？”
二丫小心翼翼从门后探头看来，又不敢靠太近。
九天前的晚上，她爹爹从外间回来后，就叮嘱她们两姐妹，之后要和大郎更亲近。
凡事都要让着大郎，好吃的也要紧着大郎。
起初她是不服气的。
自大郎开始上学后，大伯和婶子宠得没边。好吃好喝的哪次不是从三郎那里匀一份，哪里需要她们去让。
然而这种情绪，在大郎歪着脑袋，笑眯眯看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二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只觉大郎周边的空气都是甜的。
这么好看的哥哥是她家的。
武温玉招手，让门后的二丫过来。
一把将人抱到腿上后，说：“你们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大丫思索后，回：“我喜欢山上的野花。”
二丫盯着武温玉瓷白的脸蛋，“喜欢哥哥，哥哥好看。”
“二丫定是馋了，才这般打趣我。”武温玉戳了戳二丫最近长了点肉的脸颊。
顺手就给小丫头喂了一勺蛋羹。
又对大丫说：“凌霄花坚韧又热烈，花色橙红似火，又名苕。大丫不若叫武苕？”
武苕连连点头，开心不已。
二丫揪揪武温玉的袖子，倒是没有说话。
但是武温玉哪里不知道二丫的意思。
笑了两声，武温玉才道：“二丫最馋酥点，取名武酥。言笑晏晏时，如糖如蜜，可好？”
武酥被武温玉突然的笑容晃晕了，只听得什么糖什么蜜。
武苕捂嘴，“还是大郎促狭。”
三人玩闹了一会儿，分食了一碗蛋羹，时间已经不早。
武苕却突然叫住了要去上学的武温玉。
犹豫片刻后，低声提醒：“大郎，近日你多留心。我观三郎看你的眼神不对。”
武温玉点头，“苕姐儿放心，我心中有数。”
这话武苕是信的。
大郎开始读书后，颇有主意。
人和三房那三口子对上，就没有处于下风过。
武温玉踏出武家小院，似有所感回头，正巧撞进了武三郎的眼睛里。
武三郎不知道在门边等了多久，听了多久。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似乎藏着电闪雷鸣。
他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大房耍了什么把戏，让家里人这么向着你。但是爷奶最喜欢的孙子是我，武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武温玉一派平静。
武家的一切有什么。
是指武温玉初来时皮包骨的两只鸡？
还是武爷爷赶集卖一整天的烧饼工具？
又或者是五亩上等田，八亩中等田，两亩下等田。六人劳作一年才紧巴巴的能买五六本书的收入？
“三郎。”武温玉靠近，说：“你才六岁，一些事情不要太执着。”
他撂下这句话，没管武三郎的反应，小跑着离开了。
原著里，武大郎叫武松二郎。现在的武家有一位在族谱上的二郎。
所以武温玉推测，在武松出生前，武家大抵是分家成功的。
武松才跟着武大郎排名，二郎这样叫着。
就是不知道分家的契机是什么。
今天吴夫子的私塾和往常有一点不一样。
武温玉在自习时，想和平日里一样趴着睡觉进入学习空间，却听到了外面的吵吵嚷嚷。
“发生了什么？”武虎把书一丢，双臂撑着窗沿，把脑袋探出去。
后面的学子也想看热闹，往前一挤，差点儿把武虎撞得头栽倒摔下去。
武虎稳住身形，嘀咕，“看着点人呀！”
有人问：“外面怎么回事？”
“好像是吴夫子家的亲戚拜访，坐着马车来的，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武虎回答。
他看了一眼八风不动的吴青云，希望这位吴夫子的孙子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结果人眼皮都没带动下。
只静静地看着书。
武虎眼睛都瞪酸了，换来吴青云轻飘飘给书翻页。
他开口就是，“没长嘴的大哑巴！”
这句话声音委实不算轻，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吴青云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来。
学渣对学霸莫名有种天然的敬畏，武虎这个大个子瑟缩了一下。
等到武温玉也看过来，武虎有些绷不住，下意识要道歉。
但是转念想到武温玉明天开始要去竹喧私塾读书这件事，大郎今天才告诉他。
还是和吴青云一起去。
武虎心中的怒气怎么都压不住了。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语气也不善。
“我说的有什么错？你是吴夫子的孙子，这种事不是你随口一说的事？你是不敢说还是觉得我们不配听？神童了不起呀，大郎读书比你厉害，也没你这么难说话。”
武温玉看向武虎，“你在生我的气？”
武虎被武温玉的直来直去弄得愣了一秒。
支支吾吾，“……没有，我和吴青云吵架呢。”
有人点出事实，“吴青云还没说话呢。”
武虎脸更红了。
吴青云这才投来视线，在武温玉脸上逡巡片刻。
“想听？”
武温玉迟疑点头。
众位学子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吴青云和武温玉这一来一往是什么意思。
倒是武虎的脑瓜子难得聪明一回，秒懂吴青云说得想听的含义。
像是验证武虎的猜想，吴青云缓缓道：“来的是清河县的西门老爷，他家公子和暂住家里的远房姐姐定亲。”
武温玉穿成武大郎，对西门和潘这个姓氏格外敏感。
剧情里，西门庆的夫人叫吴月娘，也姓吴。
一家吴吗？
如果西门庆的母亲姓吴，按古代的风俗习惯，让自家儿子娶娘家的姑娘，似乎也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武温玉上半身前倾，仔仔细细打量吴青云。
十岁的少年一脸淡然，剑眉星目，浅蓝色的弟子袍往身上一穿，腰细腿长。
面对他的打量，泰然处之，只轻飘飘掀起眼皮，瞥来一眼。
武温玉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完全转过身，坐在凳子上，往后一靠，将脊背贴着桌子。
懒洋洋撑着下巴，问：“青云，吃坏肚子，你会哭吗？”
众人瞪大了双眼。
这是能问的吗？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他们是内人吗？
因为提亲一事，而哄闹不止的学房，随着这句话落下，刹那间安静下来。
一众学子敬畏学霸，却又被武温玉这一句话勾得好似有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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