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霓一行人来得急,走得也快。
接下来的日子王柬芝日日往返军营,几乎终日不见人影,谢献芹为了把持漕运也废了不少心力,待两人再见竟是半月之后。
其实两人这次相见也是一场意外。
往日的衙署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谢献芹没有去准备好的刺史府,在大堂里随便支了个架子便算休息了,度支校尉府的人核账,校验几乎脚不沾地。
只是今日,王柬芝回来经过衙署大堂却发现只谢献芹一人,想来是漕运稳住了。
“如何?”
闻声,谢献芹抬头看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江州怕是废了。”
“人口,屯田,粮食都远远不够,万幸地处关键,只要漕运不断还可以保证前线的粮食,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王柬芝点头,“确实如此,你想如何解决。”
谢献芹揉了揉阵痛的眉心,“郎君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果然,累了这么些日子,是个人都得失去一些耐心,对此,王柬芝缓步上前,指尖碰上谢献芹的额头。
力道适中,节奏舒缓,谢献芹的头痛缓解了不少,微微抬眼看去,“有些日子不见,郎君这手上功夫渐长。”
王柬芝笑了笑,俯身凑近谢献芹的耳边,低语几句,成功在那张憔悴面庞染上了微微红晕。
“行了,说正事,江州这个情况,看似是日渐衰败下来的正常现象,但也正是因此,江州此番景象才太过不正常。”
“怎么说。”
谢献芹将整个大雍的地图拿出来,指向江州的位置,“这个位置,太过重要,我们知道,旁人也知道,繁荣是正常,衰败必然有鬼。”
王柬芝手上动作不停,看着低头沉思的谢献芹,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他可以与子同行,却不能负子而进。
但,“既然有问题,那就找江州最正常,藏得最深的。”
谢献芹眸光一亮,“谢家。”但,谢家可不好查,突然,谢献芹掌心相对,“有了。”
“什么?”没有听到后续,王柬芝忍不住低头,被人逮住脖子亲了一口,便见刚刚还坐在身前的人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摇头失笑,“五道,找人盯着谢府的动静。”
“是。”
谢府围墙外,谢献芹身边跟着的是荀一诚。
要说自从跟在谢献芹的身边,虽然议论声不少,但日子是真清闲,还不用交集应酬,抛掉一开始的那份不甘之后,荀一诚也难得体会到了几分美妙。
所以对今晚谢献芹偷摸带着自己摸到了谢府院墙外的行动还是有些好奇的。
“使君,咱们在这里要干什么。”
谢献芹抬头盯着谢府的高墙,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要夜探谢府。”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况且是什么给这位新上任的使君凭他俩能夜探谢府的信心。
久久等不到荀一诚的动作,谢献芹有些没有耐心了,“愣着干什么,行动啊。”
荀一诚不太想行动,这些世家的私兵可不是吃素的,“咱们真的要这么进去吗,使君您递个拜贴他难道还会不接。”
递拜贴,你当她不想呢,但有些东西藏在暗处,拜贴能看到的,太少。
“使君,您确定这样不会有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荀一诚觉得釨差点儿声音落在有事两个字上的时侯,明显感觉到谢献芹的情绪激动了一下。
说实话,荀一诚可不觉得这是个好现象。
看荀一诚的样子,似乎是格外惜命,想了想,谢献芹解释道:“怕什么,如果谢府不让进,你觉得咱们在这里聊了这么久,里面的那位家主有没有察觉到?”
荀一诚脸上的表情更加迷茫了,“既然这样,这和递拜帖有什么区别。”
谢献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一诚啊,你知道聪明人都有什么特点吗?”
这次,不等荀一诚回答,谢献芹道:“傲慢,我要的是谢乙铭的傲慢,只要打破现状,总会掀起拍倒他们的巨浪。”
虽然不太懂,但荀一诚开始行动了。
只不过即便有荀一诚的帮助,谢献芹落地的模样仍然有些狼狈罢了。
谢献芹揉着自己被摔痛的屁股,再次感慨当年没有跟着哑叔习武的遗憾。
想到哑叔,谢献芹的神色黯淡了片刻,迅速收敛心神,谢献芹沿着谢府的院墙往内宅的方向移动。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彼时,谢府的书房,谢乙铭歪靠在扶椅上,漫不经心听着谢献芹在谢府中的动向,笑了一声。
“和她阿娘一样,胆大包天。”
沉吟片刻,谢乙铭指尖敲了敲桌案,“吾记得那位程刺史的儿子是不是在你手下做事。”
谢一低着头,“是,此人名程伟元,若非他,我们也不能控制程鸿峰这么多年。”
“既然如此,便让他去吧,告诉外面的那个小姑娘,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谢一低头领命便要离去。
谢乙铭忽然想起来什么叫住谢一,“等等,莫要伤了她,毕竟吾这个女儿可不像她阿娘一般,年纪轻,情绪上头动了手,就不好了。”
谢一点头,“是,属下明白。”
“嗯。”
“你是程伟元?”对于自己面前这个自称程伟元的男人,谢献芹愣了一会儿,才恍惚想起,当时宫韵菲离开时说过,她还有一个兄长,似乎就叫程伟元。
“程鸿峰是你什么人。”谢献芹明显感觉到在自己提及程鸿峰这个名字时,此人的身形僵硬了一下。
观程伟元的情况,面色红润,衣着虽然不算华贵,但也算体面,至少比起当日见到的程鸿峰不知要好了多少。
很好,谢乙铭是真的觉得自己奈何不了他了。
程伟元任由谢献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自从五年前投靠谢家开始,他目睹亲妹离家,父亲惨状,如今江州城内的变化,也让程伟元心中的忐忑与日俱增,唯恐哪一日会清算到自己头上。
但愿这个消息能让眼前这位新上任的刺史消消气了,“谢刺史,我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她要找的人,谢乙铭知道她和阿娘的关系,这是什么意思,是笃定自己找不到,还是陷阱。
一时之间,谢献芹的脑海中闪过万千想法,但每一个都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谢府,可是……
“你知道人在什么地方?”
程伟元想要说话,一道黑影闪过,程伟元眨眼便消失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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