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在被神秘力量拉上未知领域的时候，蝙蝠侠第一时间就制服了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青年。
把他拉上来的，显而易见是伊万手边的钓竿，因为鱼钩还连在他的身上。
但，船外并不是哥谭上空，而是一片微微摇晃的大海。
天空一片黑色，乌云笼罩，正酝酿着风暴。
海面非常平静，只有少许微风吹来时会激起一片涟漪。淡淡的海风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咸咸的，触感非常真实。
蝙蝠侠的视线移动到伊万的身上。
眼前的青年头上的草帽早已经掉在了地上，散乱的金色卷发垂落在脸侧，本来他是扎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的，但是这一摔一撞，已经散了大半，那双蒙着一层晶莹眼泪的绿眼在灯光的照耀下倒映着一弯亮色的月牙……还有他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困惑。
……自己在他眼中的样子，有点奇怪。
像是一个长着两个柔软犄角的奇怪生物。
然后蝙蝠侠就被告知了这里是他的船，但这并不是蝙蝠侠真正想要的答案。
但是这个青年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性，蝙蝠侠就放开了他，转而去问那些被抓在凹槽里的家伙们。
在他放开手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手。
蝙蝠侠盯着自己那块三角形的宽鳍看了一会儿，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乌云积蓄了许久，在这时候，终于开始下雨了。
漆黑的雨丝铺天盖地自苍穹坠落而下，劈里啪啦的打在海面上，在接触到船发出的亮光之后就消散无形。
似乎这只船的灯光可以阻挡这些雨的进入。
蝙蝠侠偏过头看了眼那个奇怪的青年，对方正坐在控制室里处理一些鱼，他注意到对方的手法很熟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堆鱼。
十六个底层信徒，和一个类似于主管的资深教徒。
【无序教派】是蝙蝠侠最近在特别调查的组织。
在最近几年之间，各地都陆续出现了许多邪.教组织，包括哥谭、纽约、伦敦、大都会和中心城等等地方。
在最开始发现超级英雄管辖的领域出现这种组织的时候，正义联盟就已经开过一次会。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不同城市的这种教派之间有很大的区别，信奉的邪恶生物——或者叫邪神也各不相同。
而哥谭中的邪.教组织的名字就是【无序】。
刚刚他已经和这些鱼间短交流过，资深教徒就是他正在追踪的对象，斯坦利·布鲁克。
对方在傍晚时从藏身的仓库中消失，之后蝙蝠侠就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关在这个狭小的窄缝里。
“蝙蝠侠，好在你来了，不然我们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其中一个身体上有些蓝色斑点的底层信徒开口说，它在浅水凹槽里扑腾了一下，身上有很多划痕，鳞片都掉了几枚，看起来非常凄惨。
蝙蝠侠说：“告诉我你们都知道什么。”
蓝斑点信徒连忙开始讲述起来：
“是这样的……大概在下午四点多，我还在、呃……厂房里巡逻，然后突然间就有一个很尖锐的东西把我勾起来！直接从我的嘴巴里穿过去，特别疼……”
“然后我……我就到了这个地方，那个怪物……把我捏在手里，还把我摔在地上，然后又抓了别的人，嫌我们太吵了，就用棍子把我们打晕……蝙蝠侠，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看着控诉的蓝斑点和旁边那些心有戚戚的信徒们，蝙蝠侠将视线又移到布鲁克身上。
再次审问一番，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除了蓝斑点和布鲁克之外，其他的人只限于认出他是谁，然后尖叫着叫救命。
蓝斑点也没法说很多东西，问多了一问三不知。
布鲁克则支支吾吾的半遮半掩了一些东西，不过大致说辞和信徒差不多，都是突然被勾住嘴巴，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蝙蝠侠自然有办法让布鲁克把他知道的东西全吐出来，但是……
他看着一众半死不活的鱼和自己三角形的宽鳍，陷入了沉思。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移开视线，向控制室摇摆过去。
暂时没有必要逼问太多。
风浪逐渐变大了，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在天幕上短暂的留下一道疤痕，随即消失。
船只微微颠簸，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平衡，甲板也是干燥的，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蝙蝠侠走到控制室门口，向里面看去。
控制室的空间很大，但结构很简单，与其说是控制室，不如说是一个生活空间。
角落里卷着一个睡袋，柜子里有锅碗。
伊万已经洗好了刀和鱼，正无所事事的在鱼肉上挑刺。
“你的名字。”
耳边突然响起的喉癌音让伊万打了个哆嗦。
转头一看，那条大鱼摆着尾巴走了过来，像是想要进入控制室内，但是却被非常宽大的鳍给挡在了外面。
伊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说：“伊万·坎普，你呢？”
——蝙蝠。
哦……它就是蝙蝠。
为什么一个水生生物要给自己起一个飞行生物的名字呢？
难道在海里生活的鱼也知道陆地上应该有什么东西？
气氛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
领主扭动着身子想要往里挤，但是它努力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挤进来，歪着脑袋，用一只蓝眼很困惑的看着伊万。
——这个门有魔法吗？
……这大抹布这样子看，还挺丑萌的。
伊万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要是领主您的身体这么宽大的话，自然是进不来的。”
大抹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歪过头看着伊万。
蝙蝠侠发现自己压根挤不进这扇门。
……这不可能。
他明确的记得自己的身材不至于宽阔到连一扇门都挤不进去。
是魔法吗？
……而且这个视角。
总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趴在地上的，这个青年正在俯视着自己。
倒影里的奇怪形状、明明应该是手的胸鳍、挤不进去的门……
蝙蝠侠忽然说：“有镜子吗？”
伊万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一条鱼要照镜子？
但是他尊重鱼的自由，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一个镜子，举在蝠鲼的面前。
它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皱眉表情。
自己……在镜子里，是一条蝠鲼。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蝙蝠侠忽然确切的感觉到了这具非常不便的身体，他就待在这条大鱼的意识里面。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不用说通讯和装备，就连正常行走都有些困难。
他稍微摇晃了一下身体，用一只眼看向那群在水槽里呆着的鱼。
现在，他看清了，它们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堆鲱鱼和一条鳗鱼。
或者说，在他明白这一点之前，他完全把它们看成自己的同类，互相之间可以辨认，但是并未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奇怪的物种。
蝙蝠侠看向控制室里面略带好奇的看着自己的金发青年。
是他干的吗？
这个钓鱼者……是他把他们所有人钓上来的。
还有现在这种情况……认知障碍吗？还是某种干扰？亦或者是意识被上传了？
无论是什么，对他的影响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
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约约的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这个青年处理的那些鱼。
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可以说话、原本是人的生物吗？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不，从他的鞭状长尾弥漫到了全身。
也许某个存在把他们的意识塞进了这些鱼的身体内，让这个青年宰杀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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