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魏尔伦到底在气什么呢?
气兰波瞒着他去见凡尔纳,气兰波把自己塞进那种危险的处境里,气这个孩子总是不肯安安分分待在他能够看得见的地方。
更深一点是,魏尔伦气的是自己。
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到了那天,兰波要怎么办呢?
☆
离开神秘岛那天,兰波站在船舷边,看着那座岛在雾里一点一点变小。
两个人并排站着,直到岛的轮廓彻底被海平线吞没。
船靠岸是在夜里,港口冷清得很。两个人在码头边的旅店凑合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上了回布鲁塞尔的火车。
车厢里空了大半,兰波靠着车窗睡得东倒西歪,魏尔伦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个软垫,垫在他颈侧。
停职通知在信箱里躺着,他们需要接受内部审查。
兰波把信拆开扫了一眼,撇着嘴把纸往茶几上一扔:“又是停职,好没劲。”
“这次有审查。”
“审就审呗。”兰波窝进沙发里,“反正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小孩。”
“你可怜?”
“我不可怜吗。”兰波把抱枕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被迫绑架了一国国王,我的人生从此染上了污点!”
魏尔伦没理他,转身去厨房烧水,“先说清楚,这几个月你在岛上还干了什么。”
“就绑了一个国王啊。”
“还有呢。”
“还有……”兰波拖长尾音。
魏尔伦在他对面坐下,“所以你也没查到塔里是什么。”
“没查到。”
神秘岛的地图、高塔的位置、灰西装的不死性、凡尔纳吞噬异能者的推测,全都被写进了报告里。
尽管任务完成,但是过程一塌糊涂,虽然结果勉强能看。
停职期间的社会化训练,魏尔伦提过很多次,这次总算有空了。
莫泊桑听说之后笑得肚子痛,说你们两个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兰波从沙发上跳起来让莫泊桑赶紧滚,莫泊桑靠在门框上笑,说:“兰波你上了雨果的课,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兰波不耐烦道:“你有病吧?”
魏尔伦从厨房端出红茶,莫泊桑接过去一杯,喝了一口,问魏尔伦:“听说你们把神秘岛掀了?”
“没掀。”魏尔伦说,“我们还差点被岛吞了。”
“那也比我强。”莫泊桑找了把椅子坐下,两条腿伸得老长。
“你也没被派出去过吧?”兰波说。
“这不是派不派的问题。”莫泊桑晃了晃手里的茶杯,“你们从岛上回来,局里那帮人开了一整天的会,都在猜凡尔纳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有人说他的异能根本不是岛。”
魏尔伦抬头看他:“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莫泊桑耸肩,“反正不是好事。”
他低头喝了两口茶,忽然又开口:“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什么。”兰波问。
“你上了雨果的课,怎么还一副……”莫泊桑斟酌了一下用词,“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兰波歪着头看莫泊桑:“我为什么要假装在乎?”
莫泊桑噎了一下,转而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坐在旁边,语气平淡:“没有必要。”
“什么没有必要?”
“对弱的人用手段,没有必要。对强的人花心思,也没有必要。”魏尔伦说,“兰波懒得跟人绕弯子。”
莫泊桑听完,张了张嘴,最后冒出一句:“……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兰波听了美滋滋的,莫泊桑看得牙疼。
☆
布鲁塞尔的天从停职第二天起就没晴过,灰蒙蒙的,雨下得断断续续。
魏尔伦站在窗边,看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以前也想过自己离开以后兰波该怎么办,但从没像现在这样频繁地想起来。
从神秘岛回来之后,这个念头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出现。
兰波很强,这是事实。
他的重力在法兰西、在布鲁塞尔、在那座岛上,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可强有什么用?强到能跟全世界为敌吗?
全世界的实验室想重新制造他,德国人在找资料,钟塔侍从盯着他,欧洲异能局一边用他一边防他。
等哪天魏尔伦不在了,谁来替他把这些眼睛挡回去?
兰波自己不在乎,他信奉拳头,信奉想做的事就做。
魏尔伦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长高,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像往漏水的船里舀水。
☆
兰波最近起得早。
魏尔伦从厨房出来,看见兰波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报纸,他很少看报,今天却看得很认真。
“看什么。”
“看世界疯了没有。”兰波把报纸转过来给他看。
头版头条印着一行大字:多国领导人接连失踪后安全返国,和平条约签订仪式或于下月举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消息人士称,推动条约签署的跨国组织名为“八个超越者”。
魏尔伦把报纸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报道写得很克制,用词也谨慎,但字里行间那点遮不住的嘲讽还是遮掩不住,各国领导人被不明异能者带走,一周后陆续送回,每人身边都多了一份和平条约。
条约内容没有公开,只有一个被反复提及的条件:战败与战胜的判定,取决于该国是否拥有超越者。
上帝啊。
魏尔伦把报纸放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世界疯了,第二反应是,兰波当时似乎就在现场。
“八个超越者。”兰波凑过来,手指点在那行字上,“我们才见过两个。”
“两个已经够头疼了。”
“你说另外六个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魏尔伦说,“大概是人家压箱底的秘密。”
兰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把报纸翻到娱乐版,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我们算不算参与缔造和平了?”
“你只是绑架了国王。”
“那也是为和平出过力。”兰波把报纸折起来,“以后我写回忆录,这段要放在第一章。”
停职的日子里,世界在变,布鲁塞尔也在变。
欧洲异能局门口多了一群来申请登记的异能者,人人脸上都带着点对和平条约将信将疑的神色。
魏尔伦每次经过大门,都会加快脚步,他不太想看那些脸,那些脸上写满了期待,期待一个由超越者重新分配的世界。
可魏尔伦清楚,八个超越者也好,和平条约也好,这些东西砸下来的时候,最先碎掉的永远是没人在意的底层。
兰波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有天晚上,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兰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往他这边挪了挪,把脑袋凑过来,额头抵在他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
“你又在想我以后怎么办了,对不对。”
魏尔伦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