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礼物的间隙，方才嬉闹的轻松慢慢沉了下去。
守夜垂着指尖，指尖还残留着那盒真丝眼罩光滑的触感——深蓝色的，边角绣了一朵很小的栀子花，她挑了好久才选中这个颜色。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无眠。他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转着一只空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天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什么都没想。
“我有点放心不下莞淀。”她轻声开口，眉头微微蹙着，“我怕她依旧不会好好照料自己的身体，万一再次受凉生病，意志变得虚弱，那些来自意识异世界的能量，就会顺着空隙趁虚而入。若是那样，我是不是要一次次闯入她的幻境，一遍又一遍，帮她打破困住自己的壳？”
无眠没有立刻回答。他转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客观，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物理定律：“有这种可能性，但也并非一定会发生。”
守夜抬眼，带着困惑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异世界的执念能量，和人性本身有相似之处——它们不会固执地在同一个目标上反复消耗自己，不会执着地在一棵树上吊死。”
无眠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转过脸来看着她，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你身边环绕着几位朋友——沨芗、缐霰、回安、莞淀——它如果漫无目的地拉扯人坠入意识牢笼，并不会死咬着莞淀不放。更何况，你已经摸透了穿梭神识、破开幻境的门路，对你而言，再次进入并不算难以做到的事。这些能量的本质是吞噬与汲取情绪养分，它们的目标是蚕食人心，并不是专门和你无休止地斗智斗勇。”
他顿了顿，把过往的输赢平静道来：“你在它手上已经受挫过两次——第一次你被砍头，第二次你被背叛，第三次，是你赢了。你破开了莞淀的壳，在她记忆里留下了那道微光。只是你的胜利，是破开牢笼、留下微光，带着温柔的代价；而它的胜利，是不断盘踞、长久寄生，需要源源不断地依靠人的压抑与痛苦来维持自身的存在。一旦发现难以侵蚀，它大多会调转方向，寻找下一个防线薄弱的人。”
守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段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她总觉得还残留着猫爪肉垫的触感，软软的，粉色的。
她抬起头，抛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为什么偏偏只有我，能够借用力量闯入那些意识世界？”
无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的了然。他的声音清浅而笃定：“因为只有你拥有守护神。”
守夜愣了一下。
“我感知探查过你身边所有的成年人——沨芗、缐霰、回安、莞淀，包括你的家人——他们的周遭，都没有绑定守护灵与守护神的力量，没有可以承接、引渡神识的媒介。”他顿了顿，“只有你有。所以只有你能进去。”
守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微微挺直脊背，带着一点浅浅的雀跃：“这么说，我是例外？我拥有天选的资质？”
无眠望着她，唇角弯起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没错，你是天选资质。”
守夜被这句认证砸得有点飘飘然，但很快又收住，把话题拉回正轨：“那困住莞淀的这一片异世界，到底是什么？它总该有个名字吧？”
无眠沉吟了片刻：“它是由莞淀自身的潜意识滋生衍生出来的新生领域，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但它的样本信息，正在被收录进守护神防御科的课程体系里。”
守夜眨了眨眼，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由个人压抑的执念、羞耻与野心凝结而成的独立意识幻境，这是我们记录在册、被触发的首例。”
无眠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守夜听得出他话语里那一点极淡的、属于研究者的郑重，“在此之前，守护神防御科的教材里记载的异世界入侵案例，大多来自外部——古老神祇的残梦、陨落文明的遗响、自然界溢出的无序灵力。但莞淀的这一例，源头在内不在外。是她自己生出来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缓缓掠过窗沿，吹动窗帘的边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影。守夜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忽然明白了——她不仅仅是“能进去”的那个人。她是第一个发现“内部也会长出牢笼”的人。
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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