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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

小说:

如烟

作者:

席屿

分类:

古典言情

休息日,桑葭去参加心理协会的培训。

回江城一年,她在圈子里算是新人,没开发线上,更谈不上知名度。

台下有人小声交谈,说到一些八卦,某同行违背伦理守则,和来访者发生亲密的私人关系,被投诉,现在资质撤销,工作室也倒闭,又说是被人故意搞的,桑葭听得认真,生怕错过细节。

结束时,桑葭着急走了。

池雾奶奶晕倒住院,人老了,身上各种病,时不时需要跑一趟医院。

桑葭赶到病房时,池雾正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愣愣地看着窗外,看上去要被阳光晒化了。

“奶奶怎么样?”

“老样子,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稳定了就回家。”池雾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小孩一样,今天跟我闹脾气,说我煮的绿豆粥没放糖,她又不能吃。不过我现在有力气了,能把她一个人从楼上背下来。”

抱怨的话,却不是抱怨的语气,桑葭听了,心里涩涩的。

“钱够用吗?”

“够的。”池雾说,“还有一点。”

那就是不太够了,桑葭转了两万。

“先预支给你。”

“预支?”

“对,这次的委托我们五五分。”

池雾觉得不妥:“我也没出力,而且要是完成不了呢?”

“你脑袋瓜灵活,消息又一流,给了我不少帮助。”桑葭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说玩笑话,“而且我现在演技越来越好,说不定以后能考虑转行,完成不了就算了嘛,至少人家是真爱。”

池雾犹豫片刻:“其实我了解了一下他们俩人的交往经历,四年前就认识了,黎小姐给柏先生办过生日party。”

“这样啊。”桑葭仍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皮薄,指甲不小心陷进果肉溅出汁,轻松的语气念叨着,“还好那天晚上他没回来,不然我第一次下厨就喂狗了,原来是变心,早说嘛。”

桑葭把橘瓣塞进嘴里,酸的,眼睛慢慢就模糊了。

抛开对一个人的感情,单单是想起那些等待无果、自我怀疑的夜晚,还是会心酸、难受。

“不过黎雪莹是去年才跟她母亲进的黎家。”池雾将话题稍稍转移,“黎宗仁一个冷血商人,道貌岸然,年轻时靠张脸和爱妻人设就一堆人上赶着拥护他,到头来妻子去世两年,就把外面的女人孩子带回家。”

说到这点,池雾惋惜问道:“桑老师,你有没有见过黎宗仁妻子的照片?我上初中那会网上爆过一次,记者偷拍的,太美了,是那种看你一眼会让你有种求她怜悯的那种美,不过现在全网都翻不到那张照片。”

“你是说黎先生母亲是四年前去世的?”

“对,有传闻说是自杀。”

桑葭听了,心情更惆怅,她也要被透进屋里的那点光晒化了。

江城的夜晚五光十色,桑葭站在天桥上,随手拍张照片,不知道照片的意义,旁边闹哄哄的,有人说这个机位不错,可以打卡,桑葭微微一笑,让出位置。

她也打卡,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又单独发给柏征,没说一个字。

[在忙,等会给你电话。]

给她打电话?

男人或许都一个样。

经不起试探,喜欢被试探。

“不是不想得罪黎家?怎么还来找我?”

桑葭趴在围栏上:“四年前,你出轨了吧。”

“什么?”

“其实你那会喜欢上别人可以早点告诉我,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没做好,一直在找自己问题,简直像个白痴。”

柏征气笑了:“我没碰过其他人你信吗?”

“你没有?好几个晚上你都不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柏征实在不想提四年前了,那一年就是他的噩梦:“行,我出轨,我现在特别想出轨。”

桑葭没说话,她哭了,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然后她把电话挂了,关机,表情淡淡地揉了揉鼻子。

半小时后,柏征在天桥找到她,她靠着围栏,眼睛红红的,像很久以前一样,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你喝酒了?”桑葭问他。

“把其他人丢在酒桌上,跑过来见你,满意吗?”他的语气不肯服软。

“我没让你过来找我。”

桑葭转身要走,柏征拽她回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围栏: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跳下去?”

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摇头:“你订婚那天我可能会。”

“撒谎。”柏征低头靠近她,在她偏头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哂,“我见过你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桑葭眼睫微颤。

男人的唇几乎贴到她耳朵:“没有现在这么蠢。”

桑葭失望地说:“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她在赌,他并没有真看穿,他只是不相信。她也不觉自己有什么特别,只是人性里有很多复杂幽微的东西,千万年都不变。

“黎小姐家世比我好,她能帮你,我不能。”桑葭苦笑,“说来说去,你看不上我,又不肯承认,所以反过来指责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

她的眼里慢慢有泪光:“可是这几年我反反复复想起的,都是你对我好的事,我越想这些事,心里就越怨你。”

柏征听得很清楚,她怨他,怨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变成那样。”桑葭委屈地皱眉,她在天桥上已经把情绪酝酿很久,“那天我走的时候,特别想问你,你不是说一辈子对我好吗?”

她并不清楚,这句话犹如一把致命的利刃,直直刺进对方的胸膛。

柏征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没有发出声音。

桑葭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那是很明显的自责。

她忽然感到一种很深的疲惫,脑袋想罢工了。

“回去吧。”桑葭推他的手,语气认真,“事已至此,别把我的话当真,祝你们幸福。”

天桥的风吹得她脸很干,她想走了,真得想走了,也不想再看到他,她接受到此为止。

突然发力的手臂拦住她的腰,把她重重地摁进怀里,桑葭的脸被撞疼了,鼻尖是混合着古龙水的烟草味,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

“你松手!”

柏征低头,埋进她的发间,像濒临呼吸的人终于吸到氧气,不容她反抗,也不说话。

桑葭从他肩窝处艰难探出头,刚得到喘息,呼吸还没匀,目光一顿,天桥来回穿梭的人群空隙中,她看见对面,另一道楼梯上来的位置,黎慵背靠着围栏,双手插在兜里,姿态似是放松。

他正在看她,桑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她看不清他的眉眼,看不清他唇角的弧度,男人的整张脸都藏在暗处,被这愈发浓郁的夜色隐没了,而在这夜色中,她只觉得冷。

夏日的夜晚,天桥上结了一层冰。

桑葭是自己回的家,柏征说有些话等过几天,有空了,他会跟她说。

门一关,她问自己,为什么心虚?

事情不正是按照希望的方向发展?黎慵给她钱,她去完成委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碰巧,还是因为她的朋友圈?

干脆直接问好了。

完全做不到,桑葭举着手机倒在沙发上。

她说服自己,只要拿到钱就行了,其他不重要。

隔天,池雾没有来工作室,桑葭让她在医院照顾奶奶,不要两头跑。

桑葭在工作室看今天来访者的资料,有来过几次的,对事对人她都熟悉,有只来过一次的,她记得住事,脸就记不太清,对着照片多看了一会。

上午九点到十点,是上次那位男大学生。

他的状态看上去更糟,坐下后,就开始垂着头不说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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