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王安石说的屠苏酒,在这个时代,姜南算是感受到了真切的。
屠苏酒正是正月初一的时候喝的,昨夜守岁至后半夜,姜南困的实在熬不住了,迷迷糊糊在躺椅上睡着,好在烤着院子温暖的火堆,她的身子在寒夜中才不算太冷。芸娘悄悄地给她盖上棉衣。
一大早,天还未亮,她被风吹的打了个激灵,睁眼见芸娘还在给火堆里添竹子,使得这火一夜未熄。
她又去厨房里头,提来一个铁壶,架在火上烘烤着,不一会,壶里的酒香从壶嘴里飘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微苦的药香。
原来屠苏酒便是用些药材用布包装着,放进米酒中温煮。
芸娘第一杯斟了先给阿枣,阿枣还未醒,便是扶起来嘴巴轻轻一碰即可,药酒里头有几味药甚是霸道,阿枣才刚满两岁,要喝怕是也经受不住,碰一下便算是祈福过了。随后便是大人喝。
对着火堆,姜南跟芸娘两个干起杯来。
”味道怎么样?“芸娘笑问。
姜南道:“初尝是个米酒的甜味,但细细抿一抿,又有药香来,只是我不认得药材,不知道加了什么。”
“这是我去药郎那买的现成的药包,已经配好了的,所以我也不知有什么,左不过是白术,桂枝,大黄等,喝屠苏酒,便是祈福驱邪,预防时疫。咱们喝这一杯,也就够了。”
说罢芸娘从火堆灰里扒出来刚烤好的薯蕷递给她,“朝食,吃了省的烧火做了。”
姜南接过,吹凉了轻轻咬一口,清香绵软,填补着过了一夜空荡荡的肚皮。
这是姜南来这里的第一年,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来年她会何去何从,说实话她也不知,她的愿望,便是能有一座房子和几亩地,等春天来临时,田里种满绿油油的庄稼,院子种自己喜欢吃的蔬菜,墙边种各种各样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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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过年的热闹渐渐退去,农家忙碌的春耕马上又要来了。
刚过完年,芸娘婆家便来了人。
据芸娘自己说的,他们家与婆家是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才分了家,当时跟丈夫分家时还闹了许多不愉快,芸娘的家事姜南也不好细问。
只不过来人面相看着实在不算和善,眼睛犀利。坐下后见芸娘还是这副做作的样子,面上不悦,嘴巴吐出来的话便也不中听。
芸娘恭恭敬敬给她倒了杯酒。打发姜南跟阿枣去赵二娘家玩去了。
赵二娘家里实在是聒噪的很,几个混世魔王招猫逗狗的,上蹿下跳。不过有阿枣同龄的两个娃娃一起玩,赵二娘便拉着姜南家长里短的唠嗑。
“芸娘她那个阿婆,啧啧啧,瞧不上她,也不常来往,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年后才来,是打量着过完年了,不需要拿了东西来。”
姜南若有所思道:“我好像确实没瞧见她来的时候拿了什么东西,年前芸娘阿娘过来倒是拿了许多吃的用的。”
赵二娘冷哼道:“她那阿婆不知多偏心,你以为她是想来关心三郎的近况,别做梦了,小儿子的死活有什么干系,你是不知,我猜她不仅不想帮衬芸娘,反而是来问芸娘要她丈夫的军饷的。”
姜南大为震惊,据她所知,芸娘的丈夫这一年来无任何回信,更没有所谓的军饷了,有也是去年这时候给的二两银子,一年的吃穿用度早也花光了呀。
姜南便问:“真的吗?可是芸娘现在没什么军饷啊?”
赵二娘的二孙女突然扑到她怀里,给她撞的东倒西歪,她气的往娃娃屁股上来了两巴掌,女娃娃立刻瘪嘴干嚎起来,赵二娘也不吃这套了,“去去去,我在跟你南姨说话呢,要吵要闹一边去。
小姑娘哇哇着哭喊了不过几秒,又跑到院子里跟阿枣他们一块玩去了。
姜南抽了抽嘴角。
”凭他有没有军饷,不过就是找些由头来要钱,你说咱们要不要这时候去看看呀,不然芸娘被欺负了,家里没一个人给她撑腰啊?”
“她刚刚让我出来时,只说傍晚再回去,二伯娘您若是不说我确实没想到这茬,我不知道原来她那个婆婆与她这么不睦。”
赵二娘向来是个充满着正义的热心肠,她听姜南说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拉了姜南往芸娘家赶去。
“你个丧门星!还敢诓骗老娘,这不是钱是什么?还敢说什么三郎再没来过信,丧门星我看你是想纯心咒你丈夫在外头死了!“
人还未到跟前,院子里的吵闹声音传到了外头,有许多村民扒着院子的篱笆探头过去瞧里面的动静。
”看什么看!让开!“
众人回头见是找二娘来了,纷纷让了条道。
“二娘来了,二娘来了,有好戏看了。”
一进院门,便看见芸娘被他婆母拽着拖出来,头发也被拽散了,衣裳也被扯了个破洞,那老婆子呢,左手拉着芸娘,右手手上拿着一个陶罐。脸上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姜南定睛一看,那不是她们平日里卖豆腐存的钱罐子吗?
好啊!敢情是来家里抢钱来了!
“你做什么?”姜南几乎是冲过去,把芸娘扶起来,给她整理头发。
芸娘哭的泣不成声,姜南扶着站了好久才站定。
赵二娘见都上手打骂了,气的她怒火中烧,直接开炮道:“好你个老泼妇,家里那么多的男人伺候的你揭不开锅了,跑来这里撒野,欺负人孤儿寡母!”
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刘氏撸起袖子骂道:“你说谁是老泼妇,论老泼妇这里谁能比得上你,别指着别人说自己的名号。”
外头众人哄笑一声,气的赵二娘指着她鼻子细数她这些年过来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比那母蝗虫还吓人,知道的说你是三郎的娘,不知道的还当是芸娘欠你们一大家子的,好不要脸,我呸!”
“她怎么不是欠我,我告诉你看,我是三郎亲娘,他从我肚子里爬出来,这辈子注定欠我生养之恩,拿些银子就想来打发我?”
“那是我们卖豆腐的钱,不是你儿子的军饷,你不要拿错了。”
刘氏转眼一瞧是个丫头片子,更是冷笑连连:“这不会是大家伙嘴里说的北边来的蛮子吧!你不滚回你的河北老家,跑我家打秋风来了,白吃白喝这么久还没把你喂饱?”
芸娘一着急,连连咳出声来,“阿婆,你骂我便骂我,关人家何事?”
刘氏更是指着芸娘的鼻子骂道:“你个丧门星还敢多嘴,谁让你把这个蛮子领回家的,你是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能力,不养亲人养外人!”
姜南道:“原来你是亲人啊,我还以为是仇人呢?都上家门口撒泼了。我管你亲人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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