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织姜正在灶房里忙活,柴火烧得噼啪响,铁锅里的油冒着细密的气泡,而后,他从篮子里取出下午刚从溪边摘来的水芹菜,嫩绿的叶子还挂着水珠,根茎白生生的,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一阵嗒嗒声,芹菜被切成寸长的小段,在案板上面堆成了翠绿的一小撮。
之后,他又去灶房里拿了半条风干的腊肉,这肉是用松枝熏过,表面带着黑红油亮,陆织姜切下薄薄的十几片,肉色是琥珀色,腊肉片下了锅,锅里的油星子立刻沸腾起来,肉的焦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屋子。
陆织姜用锅铲翻动着,看着肉片边缘卷曲起来,变成诱人的焦黄色,又把芹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热气蒸腾上来瞬间就扑了他一脸,他加了一勺自家酿的豆酱,又撒了点儿粗盐,翻炒几下就出锅了,腊肉的咸香裹着芹菜的清新,盛在粗陶盘里。
另一口小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带着脆骨,萝卜切成了滚刀块,炖得透明软烂,汤色乳白,上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油花,他在汤里直接撒了把葱花,白绿相间,看着就好看。
最后他还炒了盘鸡蛋,三个鸡蛋打散,加了一点点米酒去腥,在热油里滑开,嫩黄蓬松,这次,他特意多放了油,因为他知晓元如意就爱吃这样稍微油水大一些的。
饭菜摆上正屋的吃饭方桌时,天色有些暗了,陆织姜点起油灯,他朝西屋方向望了望,随后走了进去。
“吃饭了。”他敲了敲门,对屋里头的人说。
元如意正坐在床沿,身上裹着被子,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她把油灯放在小桌上。
欢福蹲在她脚边,耳朵耷拉着,眼睛时刻地盯着床上。
陆织姜走近了些,元如意这才抬起头,她看着自己怀里揣着的小野兔,对他说:“腿动不了,一直在发抖,我照你说的,已经给它抹了药膏,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陆织姜看见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那只小灰兔子的脑袋,它子眼睛半闭着,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鼻子微微翕动,后腿用布条简单包扎过,布上渗着暗色的血迹。
陆织姜看这只兔子的情形,觉得不太妙,想让她先吃,元如意却摇了摇头:“它冷,不晓得是不是还冻坏了,所以我得给它保暖,等它好了才行。”
见元如意这样上心,陆织姜:“这样吧,我一会儿去找兽郎中看,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村子里,我今天见他到张老汉家里去了,他家的牛病了。”
元如意:“真能请来吗?”
陆织姜:“我和他早就是旧识了,人好说话,我把菜端来,你得趁热吃了,吃好,我就去请他。”
听罢,元如意这才稍微放心下来,而后,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灰兔,它的颤抖似乎轻了一点。
“你要撑住啊,等会儿兽郎中就来了,在这里你受伤了有人给治,要是在野外你就完了知道吗?所以你得挺过去,挺过去就能活了。”
兔子自然听不懂她说话,只是动了动鼻子。
元如意把它又在怀里抱紧了些,给它温度之后,把它放在床边,然后等食物端了进来,就小口小口地喝着排骨汤。
汤很鲜,排骨肉炖得脱骨,萝卜入口即化,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饿极了,从下午捡到兔子到现在,她竟然连水都没喝一口。
陆织姜吃饭很快,就出门了,他回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多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这儿,兔子伤在后腿,看着挺重。”
之后,门被敲了敲,元如意应声后门开了,陆织姜带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进来。
那男人瘦高个,身后背着一个木制药箱,箱子上满是磨损的痕迹,边角都磨白了不少,他脸上皱纹很深,进门先冲元如意点点头。
“夫人,你把那只兔子给我看看。”
元如意小心地把兔子递过去。
兽郎中崔师把它接过,放在小桌上,他动作十分轻柔,先看了看兔子的眼睛,又摸了摸耳朵,最后才小心解开腿上的布条。
伤口露出来时,元如意倒吸一口气,兔子的后腿皮开肉绽,有一段骨头明显错位,周围已经肿得有些发亮。
“是被捕兽夹伤的,还好夹得不算深,骨头没碎,只是错位了,不过感染了得清创。”崔师说。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瓶、一卷干净棉布、一把小镊子和剪刀,又让陆织姜端来一盆热水。
“陆夫人,你按着它身子,别让它乱动。”他说。
元如意连忙上前,双手轻轻按住兔子,崔师他先用热水清洗伤口,兔子疼得抽搐,一跳一跳的,元如意差点按不住它,陆织姜见状也过来帮忙,大手稳稳按住兔子的前半身。
“忍一忍,小家伙,清干净了才好得快。”
崔师的动作麻利,用镊子小心取出几片碎骨渣和脏东西,又用剪刀修剪掉坏死的皮肉,兔子挣扎得厉害,元如意咬着嘴唇,手上不敢松劲。
清洗完毕,王兽医从一个褐色小瓶里倒出些淡黄色的药粉,非常均匀地直接撒在了它的伤口处。
崔师解释:“这是消炎生肌的,我自己配的,比你们用的普通药膏管用。”
然后他握住兔子的后腿,元如意听见轻微的咔嚓声,兔子猛地一蹬,但此刻的崔师已经松了手,他利索地用棉布包扎起来,包扎的手法很特别,既固定了伤腿,又不会太紧影响血液流通。
崔师直起身,擦擦手说:“好了,骨头我复位了,接下来就是养着,我这罐药膏,需要你每天换一次药,这瓶药粉给你能用七八天,但必须要注意保暖,还有就是,别让它再舔伤口了。”
元如意看着包扎好的兔子,它似乎平静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它能活吗?”她问。
崔师:“能,这只兔子命硬,你捡得及时,又知道给它保暖,已经救了一半,接下来十天是关键,别让它乱动,窝铺得软和点,喂些清水和嫩草,慢慢就能好。”
陆织姜拍拍崔师的肩:“多谢了,这么晚还跑一趟,吃了没?我刚做了饭,吃点?”
“还没呢,这张老汉家的牛折腾到天黑才弄完,我还正饿着。”
三人转到院子外,今天饭菜做得多,于是陆织姜把饭菜重新热过,拿了另外一副碗筷给他。
崔师看见桌上的腊肉炒芹菜,眼睛一亮。
“这芹菜炒得真好,味道一定不错。”
“下午刚摘的,嫩得很。”陆织姜道。
崔师边吃边说,“这兔子遇见了陆夫人真是福气,兔子伤得确实不轻。”
“诊金多少?”陆织姜问。
崔师摆摆手:“一只兔子要什么诊金,就当帮忙了。”
“那不行。”陆织姜起身去了灶房,回来时提着一块用荷叶包好的猪肉,约莫两斤重,说,“这块前腿肉你拿着,肥瘦相间,回去炖着吃正好。”
崔师推辞两句,见他坚持,于是便收下了,笑道:“那我可是赚了,治只兔子换块肉,而且还在你们这里吃顿晚饭。”
“应该的,你大老远跑一趟,瞧着这天都黑透了。”
三人边吃边聊,兽郎中崔师说了些村里的事,譬如什么谁家的狗生崽了,谁家的羊得了怪病,谁家的猫偷吃鱼掉进河里,都得是他的事儿,有的吧,还特别离谱。
吃完饭,崔师又嘱咐了几句护理兔子的注意事项,这才背着药箱离开。陆织姜送他到门口,回屋时看见元如意已经收拾了碗筷,正蹲在灶房洗碗。
“我来吧。”
元如意:“没事,我洗就行,今天谢谢,要不是你去找兽郎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很喜欢小动物?”他问。
“嗯,动物只要是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陆织姜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不过上药的事,让我来吧。”
元如意点头。
这一夜元如意睡得不安稳,半夜起来两次查看兔子的状况,到天快亮时,兔子终于开始主动喝水了,她用勺子喂了几口,它小口小口地舔。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它在恢复。
清晨陆织姜起来时,元如意已经煮好了粥,十分简单的白米粥,配一碟咸菜。
第三天,元如意兴奋:“兔子能站了,虽然只有三条腿着地,受伤的那条还不敢用力,但它能挪动了!”
陆织姜去看,果然,兔子在床边可以慢慢挪动,虽然一瘸一拐,但比昨天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欢福趴在篮子边,好奇地嗅来嗅去,但不敢碰。
陆织姜说:“起个名字吧,救了它,总得有个称呼。”
元如意想了想:“灰灰?它身体的颜色是灰的。”
“就是不大好听。”
元如意继续想:“那叫云朵?它肚子上的毛白白的,像云。”
“行。”
于是兔子就叫云朵了。
很快,就到开春了,镇子上有春集,就是集市,陆织姜想要趁着铺子还没开业,带她去散散心。
元如意转头看他:“兔子能带吗?”
“带着吧,放在篮子里,铺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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