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水脸色直到小年夜里才对着段去非好转。
这天家里贴对联、挂红灯笼，大灯笼是甭想了，巴掌心大的两个小灯笼，挂在门檐两头。
谢应水一推门，小灯笼的红穗就晃一晃。
曾姨满脸笑容地提着礼篮上门，因着和谢芳芝一同“死里逃生”，两户人家来往更紧密了。
她女儿袁眉今年成功离了婚，准备带着一家人到海岛上过年。
这要有段日子不见，恐怕两人得在屋里说上好一番话，这包元宵的重任就落在了谢应水、谢乔生和段去非身上。
为了在曾姨走时给她打包带走一份，三人纷纷加快手上动作。
谢乔生左看右看，以谢芳芝事先包好的成品做标杆，和两个哥哥一比较，竟然是他包得最差。
“你这什么表情，不服气？怎么说你大哥和我都是靠手艺吃饭的。”
谢应水骄傲地托起浑圆的雪白圆子，眉飞色舞，极为欠打。
段去非表面上不加入战局，私下默不作声地将揉好的面团和谢应水的摆到一张托盘里。
谢乔生咬牙切齿，也是不信邪，一团软面到他手里怎么就捏不成圆团，眼见谢应水的元宵嚣张地在台面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手上力道没收住，面皮破裂，馅料噗叽一下挤飞出去，好巧不巧落在了谢应水脸上！
“谢、乔、生。”
谢乔生两肩一抖，想看又不敢看地瞥着谢应水的脸。白面皮上落几点深褐色豆沙馅，看着也挺和谐，就是不小心把他哥刚理的头发给弄脏了。
他哥过年才肯到理发店理一次的头发。
年节里不好打孩子，什么事不能用四字箴言解决，大过年的，还是孩子，他不懂事，都是意外。
段去非充当着和事佬，哄着谢应水到卫生间擦脸擦头发。
谢应水被段去非揽着，上半身还不断地往后扭，凶恶地盯着谢乔生，把脸上的豆沙抹下放到嘴里，像是把谢乔生也抿化咽了似的。
谢乔生歘地埋下头，身体如筛糠颤抖，谢应水终于满意地转过肩膀。
照了镜子才发现，谢乔生演的那一出根本不是被他的威慑所吓，而是再不低头就憋不住笑了。
零星几点深褐色被抹开，几道指印横斜了半张脸，谢应水穿上迷彩服就能潜入丛林埋伏了。
“好好看看自己的花猫脸，和乔生置什么气。”段去非捏着谢应水下巴，怕他没耐心乱擦一通，把豆沙在脸上抹匀了。
谢应水斜睨着眼，“这叫置气吗，我再不摆出点威严给他看看，他都不知道我是他哥了，这些日子就爱寻我的乐子。”
“他不惹你你又担心他过得不痛快，闹你你又嫌烦，也是不好伺候。”
谢应水心里不爽利了，“你帮着谁说话呢，你敢打包票，你以前不是也这么看我的？不过我可没有事没事就打弟弟的癖好。”
段去非见他还计较着，好笑道：“还没消气，连着几个晚上把脚伸过来踹我还不够？说吧，要怎么着才能原谅哥哥。”
谢应水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刚好脸也擦干净了，他闪身窜到门边，靠着门框观察着段去非的神色，“嗯……我想想吧，在外面留宿不回家两次…三次行不行？”
“行。”段去非转身搓洗毛巾，面部落入一片阴影中，语气倒是平和不见异色，“你都二十多了，想在外面和朋友玩玩闹闹通宵也正常。”
谢应水拖长语调：“那你是同意了，那要是我哪天不回家，你不会再找过来接我了？”
水流柔软，但长久地泡在水中，皮肤会变得脆弱，搓洗的动作轻而易举地剥离指腹表皮，透明发白的皮下露出粉红的血肉。
毛巾表面细小的线圈勾去了段去非指背新生的血痂，段去非却浑然不觉，只叮嘱道：“在外面玩注意安全，知道什么东西危险就做好保护措施，不过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谢应水哦一声，手指绕着额边的头发，发丝结成一绺沾了水显得深黑，缠上指尖又因弹力而松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似是怕段去非临时反悔，谢应水撂下这句话飞快溜走，客厅里很快传来谢乔生被镇压的呼救。
古时说，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除夕当天，仍然冷得叫人打哆嗦，云澜的爆竹也不是哪儿都能放，市中心广场安排了晚间统一的烟花秀。
“多吃点，鱼吃过了没，年年有余，狮子头和鸡蛋都要各吃一个，寓意好，鸡腿还吃不吃，我碗里的给你。”
晚餐一开始，谢乔生嗓子眼就没合上，此时叫苦不迭：“妈！哥他自己吃不下就硬塞给我！”
谢芳芝赶忙打圆场：“哥哥关心你呢，吃不下就暂时不吃了，待会出去走不动路了。”
谢应水哼笑，“把他放出去一秒就能撒丫子跑没赢了——哥，我不吃鸡腿了！”
段去非坚决按着他筷子，“鸡腿营养好，你和妈一人一个，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那你吃，你多补补，我想吃鸡翅。”
谢乔生在一旁插嘴：“那我要吃鸡爪，吃什么补什么，以后字儿写得好。”
谢芳芝笑，“那应水和去非一个展翅高飞，一个脚踏实地。”
以形补形也只是个好意头，具体有没有用……谢应水咔咔咬着鸡骨头，瞄一眼段去非结实坚硬的大腿，回想踹上去脚趾头的酸痛，咧了咧嘴，从小段去非就把鸡腿都让给了他，也没见他因此瘦弱到哪里去。
饭后，谢应水迈着一双细直长腿，走在前头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到中心广场。
距离烟花秀开始还有一小时，广场上已是热闹非凡。
烤红薯和烤肠的摊贩是必有的，但显然在这个各家都吃得撑肠拄腹的年夜饭后，生意是预想得到的不红火。不远处的手工艺品就吸引人得多，精巧喜庆，不少人驻足挑选，谢芳芝也受到吸引，买了几个桃核做的小摆件，可以放在她种的绿植边。
还有些玩具摊很受欢迎，不少大人也买了些会发光的小玩意拿在手上。
谢应水转眼的工夫，他手里也被段去非塞进了一盏虎头灯，正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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