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荣王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阴沉,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慕酌坐在书房里,像是在等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荣王压着怒气,声音却还是那样温和,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
慕酌站起来,行了礼:“荣王叔。”
“别跟我来这套。”荣王走近,盯着他的眼睛,“你暴露了自己。朝堂上多少人盯着你?你以为那个老皇帝不怀疑你?你以为那些昭阳郡主的旧部会放过你?”
慕酌听着,没有说话。
荣王继续说:“我教你隐忍,教你蛰伏,教你等时机。你倒好,为了一个庶人,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你”
“荣王叔。”
慕酌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荣王,眼神里有一种荣王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让荣王顿住了。
“我这不是为了父皇的江山吗?”
慕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
荣王愣住了。
慕酌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那个贱人,私开铁矿,豢养私兵,她想要什么?她想要那个位置。她凭什么?凭她是狗皇帝的女儿?”
荣王的眼神变了。
慕酌又笑了,这回笑得更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们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就该去死。您不是一直教我这样想吗?”
荣王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是恨,是疯,是某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从死人堆里把那个孩子刨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只是那时候是绝望,现在是
是什么?
“酌儿。”荣王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慈祥的意味,“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想报仇。但你太急了。你这样会把自己搭进去。”
慕酌低下头,声音也放轻了:“荣王叔教训得是。”
荣王看着他低下去的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慕酌的肩。
“罢了。也许你说得对。那个贱人确实该死。只是下次,先跟我商量。”
“是。”
荣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那个天机楼的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慕酌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没什么关系。”他说,声音很平淡,“一个天机楼的客卿而已。”
荣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门关上。
慕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脚步声走远,听着院门开关的声音。
然后他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来。
他按着胸口的纸条,按得很紧很紧。
“我没事。”他轻声说,对着那张纸条,对着那张纸条后面的那个人,“我不会疯的。你还在我这里。”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
昭阳郡主被幽禁的别院在京城西郊,一处破旧的老宅子。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墙皮剥落,窗纸破了也没人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中间一条青砖小道被踩得干净些那是送饭的婆子每天走的路。
昭阳郡主在这里住了十天了。
十天里,她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花瓶、茶盏、妆奁、铜镜全都碎在地上,一片狼藉。
她骂了所有能骂的人。慕酌、萧咏歌、那个该死的父皇、那些落井下石的朝臣、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
骂到嗓子哑了,骂到没力气了,她就坐在一片狼藉中,喘着气,眼神阴冷。
“慕酌……”她咬着牙念这个名字,“萧咏歌……”
这两个名字,她每天都要念很多遍。每念一遍,心里的恨就深一层。
“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我发誓,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可是怎么让?
她现在是个庶人,关在这个破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慕酌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萧咏歌背后是天机楼,她拿什么跟人家斗?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了母妃。
她的生母淑妃,十年前就死了。死之前,皇帝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哭了。
那个老头子,对她母妃是有愧疚的。
她冷笑起来。
父皇,你把我贬为庶人,但你欠母妃的,总要还。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纸笔。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句话: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日日思过,想起母妃临终前的话,她说父皇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让儿臣好好孝顺您。儿臣对不起母妃,也对不起父皇。儿臣不求原谅,只求能为父皇做点什么,将功补过。若父皇肯见儿臣一面,儿臣感激不尽。”
她写完,把信折好,叫来送饭的婆子。
“把这封信,送到御前。”
婆子愣住了:“这……”
昭阳郡主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玉镯,塞进婆子手里。
“送过去。如果能送到,我记你的恩。以后我出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婆子看着那只玉镯,眼睛亮了。
“奴婢……奴婢试试。”
十日后,皇帝在御书房见到了那封信。
信是随着淑妃的一件遗物一起送来的淑妃生前用过的一把玉梳,昭阳郡主让人从别院送进宫里,说“母妃的东西,应该还给父皇”。
皇帝看着那把玉梳,沉默了很久。
淑妃死的时候,就是用这把玉梳梳着头,说“陛下,臣妾先走一步了”。
他想起淑妃临终前的样子,想起她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让她来吧。”
昭阳郡主被带进御书房的时候,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简单,脸上不施脂粉,和从前那个骄纵的公主判若两人。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哽咽。
“父皇,儿臣知错了。”
皇帝看着她,没说话。
昭阳郡主继续说:“儿臣这些日子日日思过,想起从前的种种,恨不得打死自己。儿臣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对不起父皇的教诲,更对不起母妃……”
她说到母妃,眼泪落下来,滴在地上。
“儿臣记得母妃临终前说的话。她说父皇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让儿臣好好孝顺您。儿臣没有做到,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皇帝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淑妃,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子,想起她死前的眼神。
“起来吧。”他说。
昭阳郡主没有起来,反而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不敢求您原谅。儿臣只求能为父皇做点什么,将功补过。哪怕是去边关,去做苦力,儿臣都愿意。”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昭阳郡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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