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余波裹着灾荒的戾气漫遍全城,残垣断壁戳在灰败天幕下,裂缝的青石板凝着干硬血痂,混着尘土结作黑褐。
风卷沙砾刮过空巷,掀动乞丐破烂的衣袍,露出瘦骨嶙峋的四肢,有人蜷在墙根抠着泥地翻找吃食。
喉咙里嗬嗬作响,最终指尖一垂,便没了动静。
卖儿鬻女的啼哭掺着饥馑的哀嚎在巷弄飘绕,却无一人驻足,人人自顾不暇,眼里只剩麻木的求生欲。
这座曾繁华的城,早被内斗啃得只剩破败骨架,百姓如蝼蚁,在泥沼里挣命,抓不住半分活路。
一个浑身污黑的小孩闻声抬头,转瞬就被鞭子抽得佝偻下去,人牙子的怒骂炸在巷口:“老子养你不是吃白食的!赔了我多少银子!”
骂完仍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两脚,小孩直扑在硬地上,蜷着身子连哼唧都不敢。
这般惨事,自宫变后日日上演。
一道绿影沿街走来,女子未覆面纱,一身碧色在灰扑扑的世间格外刺目。
她眉眼清冷,眸光淡淡扫过周遭,却因初临人世,听不懂半分人言。
“姑娘买个奴隶吧,命贱好养,买回去随便使唤!”
人牙子见她衣着体面,忙堆起谄媚,扬手又抽了小孩几鞭子,鞭梢落处,新的血痕渗透破烂衣衫。
宛楪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眼里只映着小孩的惨状,心底生起一丝不忍。
人牙子的谄媚瞬间敛尽,暗忖卖不出去不如打死省口粮,手腕猛扬,鞭子带着狠戾往小孩心口抽去,摆明了要下死手。
来往行人瞥一眼便匆匆躲开,连半分目光都不肯施舍,仿佛眼前的濒死孩童,不过是路边一块烂泥。
眼看小孩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宛楪骤然折身回头。
人牙子刚要开口聒噪,她已伸手一把将小孩抢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转身便走。
人牙子望着她清冷的绿影,忌惮她的体面穿着,终究没敢追上去。
反正也活不了了。
宛楪抱着气息奄奄的小孩,行至城郊破庙,推门而入,将他轻轻放在稻草堆上。
指尖轻捻,渡去一缕灵气,原本僵冷的小孩,竟缓缓有了微弱的鼻息。
庙内静了片刻,一个妇人跌跌撞撞闯进来,一扑到稻草边便失声痛哭,哭声嘶哑,在空荡的破庙里格外刺耳。
不多时,一个老妇人从角落站起,叹着气劝:“别哭了,吵得人心慌,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妇人猛地一怔,惊惶抬头,见是个面善的老妪,悲恸更甚,索性放开嗓子号啕:“粮食没了,儿子儿媳把我赶出来了,让我在这荒郊野岭等死啊……”
“唉,可怜人。”
老妇人叹着气伸手,“跟我走吧,好歹有口热粥喝。”
妇人眼中骤起喜意,踉跄着就要起身,手指颤巍巍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宛楪立在一旁,眸光发怔,她听不懂人言,只瞧着二人相扶要走,便也默默起身,想跟着看看周遭境况。
谁知那刚缓过劲的小孩,竟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
声音微弱却带着撕心的哀求,一遍遍喊:“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他力气极小,宛楪轻轻一挣便脱开,小孩却又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掌心磕在粗砺的石子上,磨出的血珠混着尘土,在地上拖出几道细碎的血痕。
他仍不肯停,抬着满是泥污的脸,望着宛楪的眼里,翻涌着惶恐与极致的依恋。
宛楪慌了神,慌忙摆手,她不懂这孩童为何这般,只因见他可怜才出手相救。
初化形的她,既听不懂人言,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滚烫的依赖。
她只记得街边那顿狠打,记得孩童僵冷的身子,太可怜了,反正他打死这个孩子了,她抢也没关系吧。
趁着快要断气那一刻抢的。
她的目光落回地上的孩童身上,那孩子还趴在地上,抬着血污的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里的依恋,从未散去。
宛楪刚弯腰想扶他,庙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方才四散的路人里,竟有双眼睛始终阴鸷地盯着她。
正是方才缩在庙角的众人之一,他见孤身一人带着个半死的孩子,竟起了歹心,转头喊来了几个人。
眉眼间带着纨绔的轻佻,是本地县令的儿子。
他目光黏在宛楪清冷的眉眼和一身惹眼的绿衣上,眼底瞬间翻涌起色欲与贪婪。
他慢条斯理地踱上前,语气轻佻又恶心:“小娘子一个人带着个破孩子,在这荒郊野岭多危险。”
“不如跟爷回家,爷那有吃不完的好酒好菜,保准让你享尽荣华。”
说着,他竟直接伸出油腻的手,想去捏宛楪的下巴,那副嘴脸,看得周遭几个残存的路人都敢怒不敢言。
宛楪眸光一凝,周身的清冷瞬间凝作警惕,不等那只手靠近,身形微侧,如清风般轻巧避开,指尖悄然蜷起,已然做好了防备。
她虽听不懂人话,却从这男子轻佻的动作、猥琐的眼神里,感知到了浓烈的恶意。
见她避开,县令儿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
他朝身后的仆从使了个眼色,“把这女人给爷拿下,那小野种也一并拖开,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仆从们立刻恶狠狠地围上来,有人伸手去抓宛楪,有人则抬脚朝着地上的孩童踹去。
那孩子本就浑身是伤,被这一脚狠狠踹在胸口,瞬间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微弱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原本就磨破流血的掌心,又被粗糙的地面蹭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像片破败的落叶,在地上滚了几圈,看得人心头发紧。
一名仆从更是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光一闪,竟直接朝着孩童的后背劈去。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宛楪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初化形入世,本只是心存不忍救下孩童,却从未想过人心竟歹毒至此。
孩童身上的血、那道劈来的刀光、仆从们眼中的凶狠,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怒意,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
不等短刀碰到孩童,宛楪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绿影。
她抬手扣住那名持刀仆从的手腕,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腕应声折断,短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她身形辗转,指尖精准点在每一个冲上来的人的关节处,骨裂声接连响起。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不过瞬息之间,县令儿子和一众仆从,全被她拧断了胳膊腿,歪七斜八地摔在地上。
地上本就满是尘土血污,此刻更是添了数人的鲜血,汩汩地渗进泥土里,混着碎石与草屑,触目惊心。
县令儿子摔在最前头,胳膊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先是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而后便捂着伤口。
“哎呦、哎呦”地痛呼,声音嘶哑又凄厉。
他疼得双目赤红,对着宛楪破口大骂:“你这贱人!敢打爷!爷可是县令的儿子!”
“今日定要把你抓进窑子,让你成为万人骑的娼妓,生不如死!”
骂声未落,宛楪已然走到他面前,眸光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她方才本就只是想教训这些人,可此刻看着地上奄奄一息、嘴角淌血的孩童,心中燃起很大的怒火。
她抬脚,想直接碾断这县令儿子的脖颈,让他彻底闭嘴。
可脚刚抬起,余光瞥见地上的孩童正艰难地抬着头,眼里满是惶恐地望着她,那微弱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又凶狠,混着爪子扒挠木门的“吱呀”声,破庙的朽木门被撞得哐哐作响。
庙内的人瞬间慌了神,那妇人吓得跌坐在稻草堆上,捂着嘴不敢出声,
老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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