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萧亦熙入宫了。
入宫的礼仪繁琐得让人想吐。沐浴、更衣、梳妆、拜别祖宗、拜别父母、听训诫、领册宝……她一件一件做完,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她被送进了皇帝的寝宫。寝宫很大,熏香很浓,烛火很亮。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龙床,手心都是汗。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怕。
脚步声响起,皇帝进来了。她屈膝行礼,声音温柔得像水:“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她站起来,低着头,等着。皇帝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抬起眼,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老了。真的老了。头发花白,眼袋浮肿,脸上有老年斑。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柔柔地笑。
“怕吗?”皇帝问。
她摇摇头:“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皇帝笑了。
那一夜,她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不是真的伺候,是演。演得娇羞,演得生涩,演得让老头子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第二天一早,圣旨下:萧贵人晋封萧嫔。
后宫哗然。一夜连升两级,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萧亦熙坐在自己的寝宫里,慢慢喝着茶。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的时间,后宫变了天。
萧嫔得宠,但不得意忘形。她对皇后恭敬——每日晨昏定省,从不缺席,说话柔声细语,行礼一丝不苟。她对妃嫔和善——见面就笑,从不争锋,有人阴阳怪气她就听着,有人示好她就接着。她对宫人赏赐大方——逢年过节有赏,生病有赏,做事得力也有赏。
所有人都说萧嫔是个好人。
但没有人知道,她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每天都在看,都在记。谁和谁是一党,谁背后有谁,谁恨谁入骨。她把这些人名一个个记在心里,像记一份账本。
她在等机会。
机会来了。
昭阳郡主虽然被贬,但偶尔还能进宫。仗着皇帝心软,她时不时来后宫走动,名为“探望父皇”,实为打探消息。
萧亦熙看着她,心里冷笑。
然后她开始布局。
第一步,让昭阳郡主“偶遇”一个人。那人是个侍卫,二十出头,生得高大英俊,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萧亦熙让人安排了几次“偶遇”——昭阳郡主在御花园赏花,侍卫正好巡逻经过;昭阳郡主去给父皇请安,侍卫正好在宫门口值守;昭阳郡主在湖边散步,侍卫正好在那里“不小心”掉了东西。
一来二去,昭阳郡主的眼睛就黏在那侍卫身上了。
第二步,让昭阳郡主和那个侍卫“传信”。萧亦熙让人帮他们递信。信里写什么她不管,她只要那个过程。
第三步,让人“无意中”发现那些信。这个“无意中”的人,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嬷嬷。那嬷嬷的儿子,当年被昭阳郡主的人打死过。
第四步,信里不只有私情。萧亦熙让人仿了昭阳郡主的笔迹,仿了三个月,仿得天衣无缝。然后在那些信里,加了一些别的内容——
“那个老东西,把我贬为庶人,我恨不得他死。”
“等我翻身的那一天,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昏君而已。”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那些信被摆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那些信,脸色铁青。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摔在地上。
“来人!把那个贱人带来!”
昭阳郡主被押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跪在地上,看着皇帝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有些慌。
“父皇,怎么了?”
皇帝把信摔在她脸上。“自己看!”
昭阳郡主捡起来,一看,脸色刷地白了。“这、这不是儿臣写的!父皇,这是诬陷!”
“诬陷?”皇帝冷笑,“笔迹是你的,怎么会是诬陷?”
昭阳郡主拼命摇头:“不是!儿臣没有写过这些话!儿臣怎么可能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那你和那个侍卫的私情呢?也是诬陷?”
昭阳郡主愣住了。侍卫?那些信里,确实有她和那个侍卫传的情信。那是真的,她没法否认。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逼死人命,朕饶了你;你私开铁矿,朕饶了你;你不知悔改,朕也饶了你。你倒好,变本加厉!”
昭阳郡主扑上去抱住他的腿:“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那些信不是儿臣写的,一定是有人害我!”
“谁害你?”
昭阳郡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萧亦熙!一定是萧亦熙!
“是萧嫔!”她喊出来,“是她害我!她想除掉我!”
皇帝愣了一下。萧嫔?那个温柔恭顺的萧嫔?
“胡说。”他冷冷说,“萧嫔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你?”
昭阳郡主急了:“因为儿臣让她进宫!她恨儿臣!”
皇帝看着她,眼神更冷了。“你让她进宫?那不是你提议的吗?说是要替淑妃照顾朕?”
昭阳郡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皇帝抽回腿,走回龙椅边,坐下。“传旨。”
太监跪地。
“庶人某氏,与侍卫私通,大逆不道,着即打入冷宫,永不释放。”
昭阳郡主愣住了。然后她疯了似的挣扎起来:“父皇!父皇你不能这样!我没有写过那些信!是萧亦熙害我!是她——”
侍卫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门外。
萧亦熙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恭顺极了。没有人看见她嘴角那一丝笑。
昭阳郡主打入冷宫十日后,漠北来使了。
漠北是北方的大国,幅员辽阔,民风彪悍。他们的王子到了适婚年纪,派使者带着国书和厚礼来求娶一位公主。
皇帝只有一个女儿还活着——二公主,今年才十二岁。
满朝文武犯难了。给吧,二公主太小;不给吧,得罪漠北,边境不宁。
这时候,萧嫔在皇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臣妾听说,昭阳郡主在冷宫里,整日咒骂父皇……”
皇帝的脸色沉下来。
萧嫔继续说:“与其让她在冷宫里生事,不如……让她去和亲?也算是给漠北一个交代。”
皇帝沉吟。
萧嫔又说:“臣妾还听说,她得罪过漠北来的那位使者。那位使者对她恨之入骨。若是让她去和亲,那使者必定会好好‘照顾’她……”
皇帝看了她一眼。
萧嫔低下头,柔顺极了。
皇帝想了很久。最后他点了头。
三日后,圣旨下:废庶人某氏,着即和亲漠北,即日启程。
冷宫的门打开了。昭阳郡主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个人样。十几天冷宫生活,让她瘦得脱了相,头发乱成一团,眼神空洞。
当她听见“和亲漠北”四个字的时候,她忽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不!我不去漠北!那是蛮荒之地!我不去!”
没有人理她。
她被塞进马车,马车启动,往北门驶去。她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城门,眼泪流了一脸。
她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和亲的队伍走了半个月,才走出中原的地界。
昭阳郡主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和从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判若两人。押送的士兵嫌她吵,用破布塞了她的嘴。她只能呜呜地叫,眼泪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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