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月月亲自送来的，是白露节所谓的“秋饭”，这是一种用面皮包裹馅料的奇怪食物。
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庄重的衣物，穿着一身棕色的魔法师套装。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晚上真不好意思，最近寨子里进来了很多人，我们还没有对大家进行整体的疏导。”
“灼跃已经去和那些远山来的人去说了，一些刺头不服都跟着下山了，我们是不会允许这些几句反叛意识的人留下来的。”
她望着远处西宁城的位置：“这世界本就有明有暗，这是世界发展的必然规律，联合王国的存在已经照顾到了大部分种族的公平，这已经很好了。”
说到此处，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的对与错总是不那么好判断的，也许那些法案的大方向是对的，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验证罢了。”
白术对眼前的这个少女说出来颇有哲学意味的话感到震惊：“没想到你会想这样多的问题。”
月月轻笑了一声：“我们老大，就是灼跃，他也经常说我想的太多。”
说完她又忍不住感慨：“幸好有他在，不然我真不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了，他真是个很厉害的人。”
话音落地她又感觉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扯远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说这个了，你们一晚上都没好好吃饭呢，快尝尝这个，是我们西边的特色呢。”
秋饭托在掌中，温热透过粗糙的油纸传来，带着山间夜晚特有的微凉。
白术小心地揭开包裹，一股朴素却踏实的香气便逸散出。
面皮是麦子的原色，边缘被蒸汽熏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面深色的馅料。
咬下去的瞬间，先是面皮朴素的韧劲，带着石磨碾过的粗粝感。接着是剁得酥烂的兽肉，混合着山菌的鲜和野菜的微苦。偶尔咬到烤过的坚果碎，“咯吱”一声迸出焦香。
味道很朴实，甚至有些土气，热乎乎地落进胃里，连日的疲惫和沉重似乎都被熨帖了些。
晚上的时候，辛西里尔独自出了寨子，他需要去补充一些能量，猎杀一些附近的魔兽，取些血液来。
米迦勒和白术则重新回到了屋子。
“我想去一躺远山。”
这是白术进来说的第一句话。
米迦勒看了一眼他，他很了解白术，懂得他的心情，自然尊重他的想法：“那需要重回西宁城一趟准备一些物资。”
“我想让灼跃加入曙光小队。”白术又道。
米迦勒脱衣服的手一顿，想到今日晚上白术对灼跃的主动靠近，他问：“为什么？”
白术抬眸看他，思索道：“他很厉害。”
米迦勒挑眉，直言开口道：“上次在旅馆，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最多只是一个三级魔法使的存在。”
语气中是不赞成的意思。
而且，白术似乎对这个人过于关注了。
白术其实对等级概念有些模糊，他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实力处在哪一个位置。
等去了西宁城可以去当地的魔法公会蹭一个。
心里暗下决定后，白术又看向米迦勒，他有些好奇：“那你呢？”
米迦勒将脱下的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银发在昏暗的月光石下泛着冷光。
“我？”他侧过身，深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按照魔法公会的那套应该是一级魔法使。不过按照寨子里的标准……”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淡淡道：“大概在晶盘阶段。”
“晶盘？！”
白术心头一跳。
那是九级魔法使之上的境界，是无数魔法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
梅耶导师说过，整个王国护卫队里，明确达到晶盘境界的，不超过十人。
之前对抗赛，米迦勒已经能够熟练掌握‘界’的运用了，他早该想到对方已经生成了晶盘的。
但是什么时候生成的呢？
白术想到了一个可能，那是之前米迦勒独自去抓捕魔药沙利耶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米迦勒在医疗院休息了很多天。
可米迦勒……他才多大？
嘶...
他还真不知道！
仔细端详着米迦勒的眉眼...
好叭除了很帅，他真的看不出来。
血族是长寿的种族，外貌并不是他们判断年龄的条件。
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魔力在晶环内流转，他有些叹气。
虽然已经初步感受到了‘界’的存在，但什么时候能够生出锦晶盘还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米迦勒从背后搂住了他，声音在脑袋上方环绕：“很惊讶吗？”
白术点头：“但我还是想要邀请他加入我们。”因为他在未来看到了的。
米迦勒声音冷了一些，他依旧重复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他觉得要灼跃加入还不如邀请辛西里尔。
同样作为三级魔法使，辛西里尔可比这个陌生的灼跃靠谱的多。
白术转过身来和米迦勒对视了片刻，他眉头微蹙。
米迦勒也不催促，他拦着对方调换了个位置，拦腰将人抱着坐在了木桌前的椅子上，还顺便给白术倒了一杯水。
大有一副等着他说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理由的架势。
白术想把之前在冥界所经历的事情告诉米迦勒。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
不是对峙，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权衡。
“……我在冥界看到了一些东西。”白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米迦勒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打断。
自白术醒后他就一直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一些……关于未来的片段。”白术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笔直地望进米迦勒深邃的眸子里，“我看到了战争，北伐战争......”
他几乎将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米迦勒，不过他隐瞒了自己知道夜将军身份的事实，还有那个带着荆棘王冠徘徊在冥界的米迦勒虚影。
“灼跃本就是我们小队的成员。”
最后，白术又重新补充了一句。
米迦勒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翻涌、沉淀。
他没有问“是真的吗”或者“你确定吗”，只是沉默地、专注地听着，仿佛要将每一个音节都刻入记忆。
“那不是幻觉，米迦勒。”白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沉痛的余音，叙述未来的时刻让他忍不住回忆道了屈明和妮可的结局：“是真的！”
“所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却奇异地稳定，“你邀请他，是因为你‘看到’他会在未来成为你的队员。”
“是。”白术摇头，握着杯子的手指松了松：“而且去远山的时候我想邀请他跟我们同行。”
“还有一点，想去远山不止是因为想去给这些来自远山的混血讨个公道，而且也是去找我们另外了一个小队成员，她叫塞西娅。”
他当时在未来，看着小队成员们说过自己的故事，虽然很简短，但是白术很认真的都记了下来。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听到回复，白术的瞳孔瞬间就亮了起来，他扑进了米迦勒的怀里：“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
米迦勒有些无奈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白术才是曙光小队的队长，他有权力去做任何事情。
但白术他总是在询问自己的想法。
他一直都将自己放在了他考虑的第一位。
米迦勒的心里很暖。
他收拢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白术发间，嗅着那混合了阳光和独属于白术的、甜美气息。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白术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那里面没有对未来沉重预知的阴霾，只有此刻纯粹的、达成共识的喜悦，还有对他全然的依赖。
米迦勒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微微张开的唇瓣，色泽红润，因为刚才的激动话语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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