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率先迈步上了前车，白术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西宁城的主街向魔法师公会驶去。
街道两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往来如梭，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米迦勒光洁的额间。
白术盯了一眼，忙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靠了过去小声开口：“你头上的印记呢？”
米迦勒将白术的手拉下来，牵着他做到了自己旁边：“用了些变形术。”
白术啊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傻：“一时都忘记可以用变形术了，幸好灼跃他们的寨子与世隔绝，不然被人看到你头顶上的印记恐怕会传出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
米迦勒点了点头，想到了之前抱白术出来时天空中出现灰色光柱的异象，思索着答道：“在我还未彻底消化这份力量前，最好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又看他一副不着急的样子，问道：“你似乎很平静，不好奇自己的等级？”
“好奇。”白术大方承认道，转头看向米迦勒，眯着眼笑道，“但其实这很容易猜的出来，我在黑市混日子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三级魔法使了。”
米迦勒是一级魔法使，屈明和妮可·西塞尔现在是二级魔法使。
鉴于屈明和妮可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那他肯定也是一级魔法使。
米迦勒自然懂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下。
西宁城魔法师公会的会长是乔纳斯老先生。
作为本地且从业超过40年的魔法使，他在西边一代都很受人尊重。
菲利克斯在进入西宁城的那一天就已经来找过他了，公会里测量仪器是现成的，只需要在用的时候将这个大家伙儿搬出来就行。
之前国王在中央学院的宣讲弄的沸沸扬扬，突然授封一个没有任何军事经验且年轻的小子坐上了第十支特殊小队队长的位置，直接将这位名叫白术的少年推到了众人的视线前。
毕竟扫盲教育后，联合王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拥有自己阅读报纸的能力。
所以只要阅读过报纸的人应该不少都已经见到了这位年轻少尉的模样，就算没见过的，也大约听到过“白术”这个名字。
西宁城魔法公会的灰色高墙高耸，彩绘玻璃折射的透光将周围映出了美丽的光晕。
这条街道显然被提前疏散过，一些好奇的本地居民都只是远远观望着没有走近。
白术甚至还看了几个穿着特殊白色无袖外衣，脖子上挂着一个特殊方盒子的人族。
他们是公会内部负责攥写报纸内容的专业人士。
等诸人下了车，乔纳森先生率先迎了上去。
“欢迎诸位。”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菲利克斯阁下已提前知会。仪器已经准备妥当，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公会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这是白术第二次进来这个地方，但和第一次来的感觉很不一样，上次这里热闹的很，这次显然为他们的到来提前清了场，里面除了矗立在工位上的工作人员，没有外人，这让这座公会本来的庄重感就显了出来。
乔纳森先生带着他们到了专业的测量室，这里并不大，周围已经布置好了桌椅，室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等级测试仪。
它是标准的魔能产物，拥有复杂的魔法轨结构和颇大的体型。
通体由暗银色的秘合金铸造，表面蚀刻着魔法公会的标识，最下面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基座，基座上有一个圆形的浮空阵法，将上面由十层圆环环环嵌套在一起的暗银色圆盘架起，圆盘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刻度与感应节点，如同某种巨树的年轮，最上方则是一个由无数悬浮着半透明的魔兽晶核构成的圆球。
整体看起来样子很像是一种拥有奇怪美感的树木。
有侍者领众人落座。
白术和米迦勒按照侍者的排序坐在了城主侧面。
“乔纳森先生，在正式的测量前，我需要对这个仪器进行一次检查，确保它是拥有良好运转能力的。”菲力克斯没有落座，而是向乔纳森先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是很正常的请求，乔纳森自然是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这是您拥有的权力。”
菲力克斯带着自己的两个助手走向那台巨大的测试仪。
他并没有直接触摸仪器，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那是宫廷事务部的特制凭证，表面刻着精密的反干扰符文。他将徽章贴近基座边缘，注入一丝魔力。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
测试仪最上方的晶核圆球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如同被唤醒的星群。
十层嵌套的暗银圆盘表面，那些细密的刻度逐一亮起白色的微光，沿着魔法回路流淌，最终汇聚到基座的浮空法阵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半透明的白色光膜，将整个仪器笼罩。
“能量回路通畅。”
“魔法节点反馈正常。”
“干扰屏障已激活。”
...
助手们纷纷向检查的地方报了出来。
等检查完毕，一切都没有问题，菲力克斯收回徽章，转向乔纳森，“乔纳森先生，莱昂纳多城主可以开始了。”
乔纳森让身后的助手给自己递来了一个记录板，公会也需要重新更新白术的档案。
他这次打算亲自为这位年轻人记录。
“现在，请白术队长站到基座之上。”菲力克斯指向浮空法阵笼罩的区域，“放松，请主动调动魔力，让仪器自然感应你的晶环共鸣频率。”
白术说了声好，起身迈步走入半透明的白色光膜。
就在他踏入的刹那。
“嗡！！！”
测试仪发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更加深沉浑厚的鸣响！
白术微微一愣，看向一旁的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轻蹙眉头，却没发出什么其他指令。
白术放下心来，心道这大概是正常反应。
他感受着体内的晶环，抬手调动身体内的魔力缓缓涌出汇入测试仪器之中。
魔力与仪器接触的瞬间，最上方的晶核圆球转速骤然加快，从半透明的白色逐渐越变越实，最后光芒大盛，几乎将整个测定室映得如同白昼！
十层暗银圆盘开始逐层旋转，每一层旋转的速度、方向都不同，发出齿轮咬合般的精密声响。
圆盘表面的刻度疯狂跳动，炽白的颜色一层层显现，直到最后点亮最外层的第十圈圆环后，甚至开始向周围的空气中逸散出细碎的白色光点。
测定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测试仪那前所未有的反应。
乔纳森手中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菲力克斯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城主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仿佛要扑到仪器前。
女记录员手中的水晶板微微颤抖。
就连米迦勒，也微微挑起了眉梢。
白术站在光膜中心，感受着周围狂暴却又精准的能量流。
那些光芒、声响、数据，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平静地站着，任由仪器扫描、分析、记录。
一分钟后，最剧烈的波动逐渐平息。
晶核圆球的光芒收敛为柔和的淡金，转速放缓。
十层圆盘停止旋转，刻度定格。
感受到空气的凝重，白术又保持姿势站了一会儿，见周围还是没有人反应，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呃，那个这是不是好了？”
菲力克斯看了眼白术，他吸了口气将最后的结果念了出来：“超一级魔法使，具体的等级需要到中央军方重新检测。”
超一级？
白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结合自己最近已经慢慢开始使用‘界’的能力，大约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沉默。
长达十秒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莱昂纳多城主重新坐了回去。
再看白术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得火热起来。
乔纳森先生在白术的档案上写下了【一级魔法使】的字样。
魔法公会的档案，等级最高的只能是一级魔法使，这是联合王国的隐性规定。
而菲力克斯后半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白术的具体等级信息应该不会在出现在大众视野了。
白术回到座位，对米迦勒眨了眨眼，小声道：“好像……比预想的还高一点？”
米迦勒眼底闪过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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