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夜风很轻。
段思南把阳台的灯打开了。是一盏小小的暖色壁灯,光不太亮,段思南把两把椅子并排着,自己坐在右边。
姜止把脚搁在小板凳上,脚踝处那一圈淤青已经褪了大半,从紫黑色变成青黄色,边缘开始发散。段思南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瓶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覆上去。
药酒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开,有点冲,但不难闻。
“疼不疼?”段思南问。
“还行。”
段思南的拇指按在淤青的边缘,力度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他的手很热,药酒被体温蒸得发烫,渗进皮肤里,姜止觉得脚踝那里暖洋洋的,像贴了个暖宝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的确很舒服,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天上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隔着城市的光污染,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稀稀拉拉的,像是点缀在深色夜幕中的碎钻。阳台外面是黑黢黢的楼群,有的窗口亮着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没了。
姜止盯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段思南。”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走吗?”
段思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他的拇指在淤青处画圈,力道比刚才轻得多。
“去哪?”他问。
“拿回公司之后。”姜止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抠着椅子扶手上的一小块掉漆的地方。
段思南没马上回答。他把姜止的脚踝又揉了一圈,拇指从淤青的边缘推到中心。
“你希望我走吗?”他问。
姜止没看他,目光依旧停在漫天的星空中。
“不希望。”他说。
他笑了一下。
“那我不走。”段思南说。
“那到时候,公司怎么办?”姜止问。
“公司可以搬过来。”
姜止愣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段思南没有抬头,整个人被光圈包围在一起,泛起一层光。
“什么意思?”
“我想在这边开分公司。”段思南说,“我过来管。”
他的拇指按在姜止脚踝的骨头上,轻轻转了一圈。药酒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淤青看起来又淡了一点。
姜止看着他。
段思南没抬头,但他的耳朵尖有点红。阳台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暖黄色的边。
“你认真的?”姜止问。
“认真的。”
段思南终于抬起头,看着姜止。
姜止心里动了一下。
“那你得说话算话。”姜止说。
段思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嗯。”
姜止伸出手,小指翘着。
“拉钩。”他说。
段思南低头看着那只手。姜止的手不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小指微微翘着,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姜止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缠在一起,姜止觉得段思南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才搓药酒搓累了,段思南靠在他的怀里。
“拉钩上吊。”段思南说。
“一百年不许变。”姜止接上。
说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
“你公司距离这边不近。”
“林州区,距离这边不算远,开车也就四十分钟……”
“搬到这边来,不麻烦吗?”
段思南想了想:“麻烦。但能解决。”
“怎么解决?”
“把核心团队带过来,重新招人,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段思南说,“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我以前就想过来设点,一直没腾出手。”
姜止听着,点了点头。
“那你的房子呢?”他又问。
“可以在这边重新买一套,”段思南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在哪里,就在哪里买。”
姜止愣了一下。
“那你以后住在哪里?”姜止移开视线。
段思南还是看着他。
“你想让我住哪儿?”他问。
姜止没回答。夜风吹过来,把阳台上的药酒味彻底吹散了。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哒哒哒的,走远了。
“爱住哪儿住哪儿。”他说。
段思南笑了一下。他的小指还勾着姜止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那我住你那儿,反正你收留我。”他说。
姜止没说话。但他的小指收紧了一点,勾得更牢了。
“你那豪宅怎么办?”姜止突然问。
“卖了。”
“卖了干嘛?”
“买果冻。”
姜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神经病。”
两个人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药酒已经干了,段思南把药酒的盖子拧上,把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把姜止的脚从自己腿上放下来。
“好了。”他说,“明天再揉一次就差不多了。”
姜止把脚收回来,踩在拖鞋上。脚踝那里还留着一圈温度,是段思南手心的温度,隔着皮肤渗进去,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进去吧。”段思南说,“外面凉。”
他站起来,拿着药酒瓶子,转身往屋里走。姜止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客厅,把药酒瓶子放在茶几上。
灯光从屋里泻出来,落在阳台上。
“姜止。”段思南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嗯。”
“刚才说的那些,我是认真的。”
“分公司的事。”段思南说,“搬过来的事。跟你住在一起的事情,毕竟是你收留我的。”
姜止没说话。
“都是认真的。”段思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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