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木桌上。施菱托着五行盘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但是五行盘没有异常。
五行盘是道士探看阴气之物,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圈,绕着八卦阴阳为阵,若是有异常,此盘便会绕着五行圈转起来,转得愈急,说明在此地阴气怨念入盘,冤死的冤魂越强。
但是此时五行盘毫无动静。
说明这屋子没有冤气,未发生过冤死的命案。
只是施菱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那道阴冷的气息,依然缠在葛家父女身上。
她探堪了几日,气息停留的时日也不短,那缕气息始终萦绕在葛家父女周身,想来此鬼与他们必有渊源。
这几日葛家父女都待她非常热情,葛洪大叔也不问她的出身,当她是无家可归的孤苦丫头,二话不说就收留了她,对她很是照顾,见她长得瘦小,饭桌上也总是往自己碗里夹肉,更放心在出外采买的时候把葛越交给自己照顾。
说起葛越,她更是黏施菱,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已经一改之前怯怯温顺的模样,经常缠着她念书,更喜欢施菱教她读一些还未识清楚字的文章。
施菱有一种当了教书先生的错觉。
不过她能感觉到葛家父女都是老实本分,心底善良的普通人,应该不会和什么人结怨。
可如果没有强大的怨念支撑,为什么那个鬼魂好端端会出现在他们生活里,而且偏要缠着他们呢?
施菱收了五行盘,随手揣进袖里。
鬼魂若是不入往生门转生,大多数情况下是受了极大的冤屈,由此滋生怨念让其不愿离开人世间,就会一直缠着让他们产生怨念的人。
此刻,葛越已经散学回来了,她从门外进来,一进来就两眼放光,蹦蹦跳跳的过来抱着施菱。
葛越道:“施姐姐,今日教书先生夸我了!”
施菱摸了摸葛越的头,嘴角的笑意凝了一瞬。
施菱道:“很棒哦。”
她感受到葛越身上的鬼气比前几日都要重些,又是那个鬼魂。
前几日,她想找出那个鬼魂,于是一连陪着葛越去村塾里上了几天学,除了对村子里的人和路更熟悉外,路上却并再遇到那个鬼魂露面,而每次一回来葛洪身上的鬼气却重了些许。
今日刚好葛洪又出去采买食材,她在葛越上学后,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开了五行盘探息,将里里外外探了个遍,甚至周围的有些地方,她也探了一遍,却并未发现异常。
原来那个鬼今日去路上去缠着葛越了。
施菱有些无奈,这鬼在躲她。
应该是上次把那只鬼从葛洪大叔身上弹开后,就发现了她的异常,有意避着她了。
上次蹲守了几日本来可以将那只鬼魂直接拿下,但是那只鬼魂心无很大的怨念却依然缠着人,她想不明白鬼魂究竟要做什么。
于是才打算先暂寄住在葛家,谁料鬼魂很谨慎,直接避着她走了。
道士的使命就是送所有游荡在人间的鬼魂入往生门。
施菱还在想,葛越已经拉着施菱往外走了,急急忙忙的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施菱道:“怎么了,越儿?”
葛越拽着施菱的袖子,兴冲冲地仰着脸:“施姐姐,村塾的先生告诉我,过几日村口要修女先生的牌匾了!”
“女先生?”施菱步子没停,只是微微偏头,“什么女先生?”
“就是以前村里的一位女先生!”葛越语速很快,语气里满是崇拜,“教书先生说她可厉害了,识得很多字,还会写诗,之前村里的孩子都是她教的。只是她身体一直不好,前些年病死了,村里人给她立了块碑,就在村口海棠树旁边。先生说那碑旧了要重修,过几日还要摆供桌祭拜呢!”
葛越说着话,施菱已经被她拉着跑出了老远。
拐过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施菱与葛越已经到了海棠树下。
深秋时节,海棠树的叶子尽数落尽,大半的落叶蔓延到树下一层层铺尽。
树底下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碑面被岁月浸染了多年,生出斑驳,呈现出旧碑的痕迹。
几个村妇围在石碑旁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几碟果子和香烛,旁边蹲着一个上了年岁的老石匠,正拿着凿子修整旧碑边角的斑驳。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村妇,正拿着一块布,擦拭着刻在石碑上的碑文。
葛越已经耐不住性子凑了过去,乖巧的问候了那些村妇,然后在碑前左看看右看看。
施菱也向她们问好。其中一个村妇,在摆正香烛后,对着她们笑道:“越儿,你日日想着这里的青石碑啊。”
“是不是想着吃的?到时候可不要偷吃供品哦。”
“没有没有!我才不会偷吃供品呢!”
葛越又认真地问道,“赵大娘?什么时候才开始祭拜呀?”
“等到明晚就可以开始祭拜了,到时候别一个人晚上出来,让你爹或者小施带着你一起。”
听着赵大娘开了葛越的玩笑,施菱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此时一阵风吹过,立于桌子上的香烛摇曳起来,一片枯黄的海棠叶顺着风吹到施菱周侧,施菱顺势拿住。
葛越又低低疑惑了一句:“咦?那个姐姐是谁呀?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她。”
施菱摇了摇海棠叶,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站在海棠树后,身穿白衣。
她的五官模糊,像是被雾蒙住了一层纱,施菱看不清她的面容,白衣女子的位置正对着青石碑的方面,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到哪里。
然而施菱注意到,她右边的白衣破了一个洞,却看不见人的躯体血肉,而是呈现出透明虚无状态。
她是鬼魂。施菱确定下来。
鬼魂可依靠心念维持生前的形态,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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