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这个逻辑有一个漏洞。
哪怕与正版基因缓释剂相比,这种劣化版药剂的价格已被大幅压低,但对下城区的普通人而言,它仍然是昂贵、脆弱且难以保存的救命药。
拿这种稀缺又敏感的东西当信物,未免也太奢侈、太不稳定了。
还有一种可能。
【多里安的目的可能很纯粹……三儿,你忽略了他和林琳的身份。】
MK3000几乎与他同时反应过来:【多里安辗转把药剂送到你手上,是为了检测!】
没错。
多里安长期潜伏在下城区的暗面,林琳则固守在中城区宠物医院。
他们有能力触及样本,却都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一条能将这种极度敏感的黑市药剂,安全、隐蔽且不留痕迹地送进四方科技核心实验室的路径。
而赵四,恰好能补上这缺失的一环。
他是房馥臻,也是方复秦。
是能自由游走于三个城区,却不会引发额外怀疑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个既有最高权限、又有能力调动资源将线索追查到底的人。
至于交接的时机,如果选在义诊现场或安全屋,不仅难以确保药剂的稳定保存,更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多里安才选择提前将东西交给林琳,方便赵四做之后的安排。
妥善收好那管药剂,又销毁了纸条,赵四看向窗外永恒明亮的霓虹灯海。
他在静待明天到来。
MK3000在疲惫值滴滴作响的后台警报声中给赵四刷了一条温馨提示。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看风景,但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该去吃药睡觉了。】
赵四那点刚酝酿出的意境被系统提示搅得稀碎。
【知道了知道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真的不耐烦,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这就去。谢了,三儿。】
一夜无梦,休息充足。
第二天清晨,赵四切换为“方复秦”模式,拎着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给他整理好的出诊箱,随着义诊团队登上了前往下城区的公共地铁。
车厢虽被包下,不见闲杂乘客,但空气里仍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仿佛这趟列车已经被地下世界的气息浸透了。
赵四站在车厢连接处,透过模糊不清的车窗向外望去。
粗大的管道、裸露的钢筋、斑驳的混凝土墙飞速倒退,偶尔视线中掠过几片暗淡的荧光涂鸦,像这片地底丛林中顽强滋生的苔藓。
光线始终昏暗,只有车厢内的照明和隧道壁上零星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让这趟行程如同驶向地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裂隙。
当列车穿过一道厚重的隔断层时,短暂的失重感掠过全身,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明显湿气与金属锈蚀的特殊气味,无声地漫入了车厢。
赵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这代表着真正的下城区,到了。
…………
医院被分配到的义诊点离目标诊所不远,设在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棚屋里。
照明全靠几盏便携式冷光灯,光线冷白而勉强,但前来候诊的人群依然排成长列。
他们大多衣着陈旧,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再度上岗的“方医生”坐在简易诊台后,为几位症状轻微的居民做了基础检查。
他一面操作,一面在脑内自嘲:【谁还记得我本质上是个兽医?】
现在竟然在这儿一本正经地给人看诊,像话吗?
在一旁提供着在线问诊支持的MK3000:【下城区的医疗资源极度稀缺,这边没人在意你持的是什么证,有人肯看诊就已经是运气了。】
好歹赵四还是个有(兽医)执照的正经医生,那些在黑诊所里,由毫无资质的“医生”接诊的病患,才是真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义诊本身终究只是场政治秀,真正危重的病例根本进不了这个临时棚屋,因此赵四和MK3000搭配着干活,整个上午倒也应付得过去。
就这么混到午休时分,草草吃完配发的简餐。
赵四将空餐盒放回回收点时,察觉到一位同行医生借着递水的动作,将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老式终端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衣兜。
将这张面孔记在心里,随后他以“出去透透气”为由,悄然离开了义诊点。
他先搭乘了下城区特有的不记名公共轨道车,那是一种噪音巨大的、颠簸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悬吊式车厢,在低矮的穹顶下哐当作响地行驶。
远离义诊点所在的“门面”区域后,窗外那些勉强算规整的密集小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发挥了人类极限想象力的、由各式各样废旧材料拼凑而成的栖身之所。
杂乱的电线如垂死的藤蔓般纠缠垂挂,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电力勉强送进每一片拥挤的棚户。
赵四眼角微跳:【这……安全吗?】
MK3000:【借用下城区某街区市政厅的经典回应:“有得用就得了”。】
意思是不安全。
赵四:【真是……别具一格。】
一人一统沉默地看着这片顽强而混乱的生存图景,没再交流。
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无名站台下车后,依靠导航,赵四独自在迷宫般的狭窄巷弄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
巷道两侧的墙壁满是涂鸦和锈迹,头顶交错着各种用途不明的管道,不时滴落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
他灵敏地一一避开,最终抵达了多里安提供的安全屋。
一扇仅用喷漆涂了句下城区粗俗俚语的小铁门,毫无特色地嵌在厚重的混凝土墙中。
手刚搭上门把,MK3000便无声地完成了权限认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室内陈设简陋,但必需品一应俱全。
看完桌上摆着的更详细的身份设定,赵四拿起放在旁边的简易光学面具。
MK3000同步将使用说明投射在他的视野边缘。
这也是四方科技的黑科技产物之一,可惜维持时间短,且只能单次使用。
赵四迅速更换了随身物品与衣物,将面具贴合在脸上。
站在墙边那面布满划痕的穿衣镜前,镜中人的面容与气质已变得模糊而市井,混入下城区的人流绝不会引人注目。
确认外表伪装无误,赵四拿起那台老式终端。
这台终端的外表虽然陈旧,内部却经过特殊加密处理,任何反向定位尝试都只会指向虚无的假地址。
在下城区,这种程度的改装司空见惯,不会引发额外怀疑。
他翻到通讯记录里唯一的未署名联系人,直接拨通。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只报出了一串简短的地标,通讯便□□脆切断。
赵四收起终端,没有半分迟疑推开安全屋的后门,他的身影重新没入下城区交错纵横的巷陌。
MK3000已将最佳路线在视野中标明,他沿着那无形的指引快步前行。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连续穿过数条堆满锈蚀零件与工业废料的窄巷,周遭环境愈发杂乱破败。
最终,他在一片由报废车辆残骸和扭曲金属板材胡乱堆积形成的、堪称“建筑奇观”的区域深处,找到了约定的碰头地点。
一个男人蹲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的东西冒着一点猩红,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抬起了头。
这人外表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类型。
但赵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从对方裸露在破旧外套外的小臂和脖颈处,那些清晰可见机械构件与生物组织粗糙接合的痕迹判断,这个男人的机械化改造程度非常高。
【故意不做仿生皮肤贴合,就这么露着接口……】赵四在脑内对MK3000说,【这人是地下诊所放出来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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