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龄安强行抽回自己的手,“戚小公子既对我心存成见,何必勉强。”
戚紫檀点头道:“确实勉强,我也不愿你的这双手碰到我,我嫌脏。”
谢龄安冲他一笑,“正好,我也不想为你疗灵,我厌蠢。”
戚紫檀的笑容隐去了,虚假的伪装卸下,他冷冷道:“终于不装了?贱人,当初爬了卫琅的床,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
“后面被卫琅抛弃了,又来找我哥接盘,你真是找死。”
语音未落,戚紫檀已横空一剑径直劈向谢龄安。
谢龄安被剑气所压,向后仰去倒入水中,沉入池水之下,戚紫檀慢慢站起身道:“蠢材,我今日便将你这张脸毁了,看你拿什么蛊惑我哥。”
他凌空跃向池中谢龄安沉底的方向,却见水中空无一人。
水池右侧一声轻响,谢龄安旋身跃出药泉,他乌发尽湿,恍若水中青莲,袖中神机一闪,直接将戚紫檀轰到池水下。
谢龄安还是顾忌他是戚连宸的亲弟弟,怕戚连宸会找自己麻烦,他见戚紫檀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是一击将人沉底。
谢龄安客气道:“弟弟,多泡一会儿,不然你身上的大洞我不好向你哥解释。”
戚紫檀身上挂了伤,闪避间一跃而起,提剑朝谢龄安挥了过来,“你找死!”
谢龄安一笑:“你没这个能耐。”他神色温柔,言笑晏晏,手中神机却不留情面。
交缠间水花飞溅,只见寒光一闪,一道气浪将他二人分开。
却是戚连宸感应到药泉偏殿禁制被破,行至偏殿,正撞见两人打斗,整个药泉都一片狼藉。
见到戚连宸来了,戚紫檀瞬时用剑指着谢龄安,神色冰冷又带着狠色:“哥,这贱人竟敢打伤我!”
谢龄安收了袖中神机,他也朝戚连宸靠了过去,“山主,是此人欺辱我在先。他欺辱我就罢了,污言秽及大人之清名,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谢龄安眸中倔强,戚连宸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行了。”戚连宸对戚紫檀道,“我让他给你疗灵,你不愿意,你既受了伤,便回自己府上寻医修医治。”
戚紫檀有点不可置信道:“哥,是他打伤的我,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
戚连宸环顾了一片狼藉的药泉,这个药泉算是被毁了,他冷声道:“你不愿走,留在此处也成,正好养你的伤。”
他说罢扯过谢龄安的手将人带了出去,身后禁制升起,戚紫檀扑了过来却扑到门口新结起的禁制上。
谢龄安回头看向被禁制困在偏殿里面的戚紫檀,冲他一笑:“此处药泉效力非凡,将养几日,伤势就可恢复。”
该给领导面子的还是要给,谢龄安冲戚紫檀作了个口型:“弟弟,好好养伤。”
戚连宸拉着谢龄安往山主府的寝殿走去,谢龄安一路将自己身上水迹烘干。
到了寝殿,戚连宸让谢龄安入座客座,道:“他被家中长辈宠坏了,言行总是这般无状,你不要和他计较。”
谢龄安很是理解,道:“戚小公子是山主的家人,我如今替山主效力,自是不会同他相较。”
戚连宸这个当亲哥的都不过问,谢龄安一个外人更是懒得管。
戚紫檀是长歪的草包还是宠坏的栋梁,都和他没关系。
戚紫檀平时怎么样与他无关,他只负责在戚紫檀跳到他面前的时候,略尽薄力教他做人。
方才他同戚连宸一路行来,只觉得山主府中人人行迹匆匆,气氛压抑。
谢龄安浸泡药泉疗伤七日,消息闭塞,此时问道:“大人,北部兽患可有好转?”
戚连宸展开桌前的地图,“愈演愈烈,如今西部北部连成一片,已经发现了九阶大妖的行踪,六七阶的更是不胜枚举。”
“此次兽潮为何提前爆发,为何如此汹涌惨烈。”谢龄安也算是土生土长牢山人,如此反常,其中总有缘由。
戚连宸没有正面回答,示意谢龄安来到桌前,让他查看桌上两缸水坛里的水。
谢龄安望着那两坛子水,他反正有两只手,索性伸出左右手,一只一边,轻贴水面细细感应。
这是……谢龄安竟然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息。
“这是梧、桐两江的江水。”戚连宸淡淡道。
梧、桐两江流域遭到污染,催生兽潮……谢龄安不由想问更多,污染的源头在何处?是否是魔族皇室所为?
“其余之事你无需多问。”
戚连宸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似乎不欲多说,只是看了谢龄安一会儿。
戚连宸突然道:“你和魔族有染?”
谢龄安心知戚连宸已经知道雪岭当日……自己动用魔族禁阵一事,他垂下眼,“大人,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戚连宸见他心虚到连看自己都不敢看,他扳住谢龄安的下颌向上抬起,仔细审视着谢龄安的神情。
戚连宸低声问:“那你怎会魔族禁阵?”
谢龄安轻轻握住戚连宸叩着自己的手腕,将之往下拂,“一点保命手段而已,此身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大人,若我真与魔族有染,还能活着出蓬莱大狱?早在狱中,就被处死了。”
戚连宸一笑,“你现在也没算活着。”
不用你提醒……谢龄安隐隐有些恼羞成怒,诚然,他是被整死了。
当年宏图大愿,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之梦,正准备整死欺负过自己的人,没想到自己先被整死了……
“谢龄安”三个字,确实已经死了,死在了那日雪岭。
他现在的状态,算是“半死不活”。
但他能跑能跳,能吃能喝,能打能杀,还能揍得了他戚连宸的弟弟,这不就得了。
谢龄安身上有很多秘密,有所保留,这没关系,戚连宸审视了他片刻,这些秘密,他可以慢慢探索。
戚连宸慢慢道:“不管你哪里学来的,日后不许再用魔族之道。”
谢龄安乖巧地点了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戚连宸捏住谢龄安的手腕,“要是被我发现有第二次,牢山大狱就是你以后的归宿。”
谢龄安要是再敢动用一次,戚连宸就直接把人关起来。
关到地老天荒。
谢龄安似是被震慑住了,老老实实又点了点头。
戚连宸威胁完了人,见谢龄安表现良好,又说起了正事,牢山兽潮汹涌,他已上报了蓬莱境。
“本土修士不够应对,我已上报蓬莱,蓬莱会增派援手。”
闻言谢龄安心中一紧,他沉默片刻,还是问道:“蓬莱那边是派谁来?”
戚连宸看了他一眼:“如无意外,领队之人应是蓬莱少主崔显。”
戚连宸隐去了剩下的信息没说,除了少主崔显,还有镇海楼楼主,卫琅仙君。
谢龄安一时无言。
戚连宸淡淡道:“这就是我今日要和你所说之事,蓬莱会来人,你自己机灵点,躲好了。”
他递给谢龄安一枚通令,“这枚令牌能让你出入牢山主城及十二城池畅通无阻,你可来去自如,藏好了,要是被崔少主发现——”
戚连宸似笑非笑,手指按了一下谢龄安的颈侧,那处肌理又白又细腻,“我就拿你的人头向他崔显表忠心。”
午后时分,谢龄安易容完毕,换了个不起眼的常服,顶着一张不起眼的脸出了山主府。
戚连宸把他派往了北部三城中最西南端的梧江城,那里远离北部前线。
梧江城临梧江而建,有江水天然防御,同时城镇也不大,算是西北部兽潮侵袭压力较小的一个地方。
戚连宸既不想谢龄安被蓬莱之人发现,不然直接把人往哪个犄角旮旯一藏,但又想压榨谢龄安的疗灵能力,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可谓是物尽其用,良苦用心。
被新上司这么压榨,谢龄安也觉得还行,他可是在卫琅那种黑心玩意、不是个东西的东西手底下混出来的。
至少戚连宸不像卫琅那般禽兽不如,动不动对他动手动脚,动辄想把他拆成散架,最后还把他当成弃子。
谢龄安第一次当棋子,就被当成弃子,这简直是对自己能力的侮辱。
谢龄安心中不屑,蓬莱第一天才,空有虚名,没有眼光,不过如此。
空有其表,没有人品,真不是个东西,他看卫琅才应该去蹲大狱。
但现在牢底坐穿的是他谢龄安,世间之事,真叫人寒心,百思不得其解。
“永不赦”且已被整死的劳犯谢龄安化了个新名字,持着山主信令,来梧江城的医馆报道了。
医馆里的伤患不少,由于梧江流域遭受魔息污染,饶是戚连宸反应及时,也已有不少凡人遭殃。
凡人比修士更加脆弱,牢山山主戚连宸下令征用了牢山本土的医馆医修,除了医治对抗兽潮中受伤的修士,也要医治受魔息感染的凡人。
谢龄安一身素色布衣,素色布带束发,加入了那些医修的行列。
此际,不管是江湖郎中还是赤脚大仙,不管是旁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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