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连入夜都是淡淡的燥热感，只有转辗进午夜空气才沉稳些许。
酒精和烟草的气味围绕着他，蒋岱迷蒙地掏出门禁卡，随着验证成功的滴滴声，屏幕上亮起橙色的数字。
今天和俞晓寒喝了不少，其实他的脑袋有点沉。
但是头脑却意外地并不晕眩，反而能清晰地回忆起和俞晓寒的对话。
“我不反对你有想捧的人，之前不是你说要和谁搭戏我都答应么？但是你是不是应该想一想，你到底出于什么心理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同情她？”
俞晓寒顿了顿，抛出一个疑问：“或者说，你只是同情？”
并不见得。
同情这种如此单薄又单一的情感，怎么可能支撑一个人数次破例。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蒋岱仅仅是思索了片刻，就回忆起当时自己的状态。
他半靠着，整个人都很懒散，旁边的女孩们看他兴致不高都不敢过来。
手里的酒杯被长时间把玩着都沾染上了指尖的温度，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对，同情而已。”
不知道是在对俞晓寒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俞晓寒最后败下阵来，“行，虽然麻烦是麻烦，你要是执意想捧她，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他们一起创办世纪星寰，换句话说，也算同路知己。
俞晓寒不赞同更多是因为陈海之前特地私底下说过，蒋岱拍完潜逃后似乎有些怪，好像出不了戏。
蒋岱这种演戏疯子俞晓寒也知道，为了进入状态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他就算有心阻拦又能阻拦得了什么。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在下降，逐渐变得平缓直至电梯门打开，走廊内的光线照进了蒋岱的眼底。
以及，付未盈那双漂亮的眼睛。
如果不是蒋岱很确定自己现在还不至于到醉酒的状态，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喝醉了出现幻觉了。
她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面容素净，但是眼睛却很明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分外清晰。
蒋岱眼底出现意外的神情，看起来却不那么懊恼，只是含着几分不明的笑意靠在墙壁上。
看着付未盈，似乎在等她开口。
“蒋哥。”
付未盈喊了一句，这是她的惯用开场白。她的语气像是有些紧张，还解释了一句：“我上次来过，所以拜托物业给我刷卡上来了。”
“看来物业不怎么负责。”
蒋岱点评了一句。
不过想想也知道，就付未盈那种又会演戏又懂得语言艺术的人，估计三言两语就求得别人心软了。
“不是的，我……”
她调整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柔软，蒋岱却已经打断了她的发言。
“有话直说吧。”
他对她的把戏十分清楚，不过这并不代表付未盈的演绎就此结束。
用手撩了撩耳后的头发，做出紧张局促的模样。
空气变得很安静，仿佛能听到付未盈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她垂着眼睛，犹豫了好半天，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蒋哥，钟宛思不会进组了是么？”
比起犹犹豫豫的试探，付未盈选择的是有些莽撞的直白。
她抬起的头没有再低下去，而是一直注视着蒋岱，毫不回避。
蒋岱也看着她，他眼底淡淡的笑意逐渐退去，不含情绪的眼眸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果然，付未盈哪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酒精还是让人心气浮躁。
他沉思半晌，还是抵不过脑袋里昏昏胀胀的感受。
“你少一点不该有的想法。”
他用手揉着太阳穴，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不带情绪的一句话。
“什么叫该，什么叫不该呢蒋哥。”
那句话的警告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但是付未盈并没有因此退却，反而主动上前，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陡然增进的距离让她更清楚地闻到了蒋岱身上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息，那股气息很浓烈，好像要把她都给团团围住。
“蒋哥，你愿意给我第一次机会，也愿意给我第二次的对不对？”轻柔的声音像是诱哄，付未盈也走进了他的警戒线内。
她很乖顺，跟一只小兔子拿出自己珍藏的胡萝卜一样翻开自己的包包，把里面的东西递过去：“我愿意给出我的诚意。”
由于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很近，蒋岱直接伸手勾走了那个玩意。
不过他压根没仔细看，随手抄进口袋里就继续盯着付未盈。
“这是什么？”
蒋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付未盈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道：“之前原华其实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事，包括一些买凶的证据，我都存放在里面。”
原华私底下的肮脏事可不少。
其实她也不太确定蒋岱会不会感兴趣。
只是猜测蒋岱因为早年的经历或许看原华不太顺眼，之前就是因为自己也有同样的经历，才使得蒋岱动了恻隐之心，把雪兰这个角色拱手送给她。
但是如果蒋岱成了心以后要对原华干什么，恐怕手上类似的东西早就成千上万，根本看不上这一些。
所以这纯粹是放手一搏。
呼吸变得粗重，她在蒋岱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一瞬间付未盈觉得应该是可以搏一搏的。
蒋岱对她应该有些感情，虽然这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在她紧张不安的心情下，对时间的感受被放大几万倍。甚至付未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觉到蒋岱腾出手把她推开，硬生生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你回去吧。”
他冷淡地扔下一句话，径直打开家门。
留给她的只有沉重的关门声，在走廊里浮起轻轻的回音。
握着包带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才让人清醒几分。
付未盈僵硬地按下电梯键。
果然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上次已经是投机取巧，当然不可能次次都占便宜。
更何况，蒋岱看着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么。
付未盈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指纹解锁后，显示出来的就是微信的聊天页面。
还停留在和苏瑛的聊天框，这是苏瑛前一天白天发过来的。
「这次的问题没这么简单，钟宛思这次估计是要黄了，反正诛魂肯定是进不了了」
「那蕙川？」
下面这条是付未盈发的。
「估计临时换人呗，还能咋样」
「咋的，你还想替上去？」
「别想这个，就算不是钟宛思，想接的人也多了去了，不是我们能抢的」
「你就安安心心演好雪兰，有了出头之日，后面慢慢接本子就是了」
估计是为了让付未盈认清现实，苏瑛难得一口气发了四条消息过来。
不过她不死心而已。
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在这里，就算是知道几率差不多为零，也会想飞蛾扑火。
其实能拿到雪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能拿更多的戏份也太过贪心了。
只是心情难免地莫名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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