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口人头攒动，喧闹的议论声混着煎炸食物的滋滋声响，在走廊里荡开。
苏云禾手里的锅铲翻飞，最后一小块面团已经煎制成饼，分到最后，连边角碎渣都被众人分走。
士兵们意犹未尽，还恋恋不舍地围在门口。
“没面啦，今天到此为止。”苏云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把合金锅从灶台上挪开，“后续要是有材料，再做。”
众人这才慢慢散开，边走还边互相回味刚刚那一口葱油饼的滋味。
老齐留在屋内，帮她收拾满地零碎，金属盘子、锅铲一一归置好。
“瞧见没，反响爆炸。”老齐一边擦拭油污，乐呵呵说道，“整个维修区，就没有吃过的不惦记。你要是真摆摊，绝对不愁客源。”
苏云禾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长长喘出一口气。
她算是真切体会到，在味觉集体退化的星际，一口热乎吃食杀伤力到底有多恐怖。
但现实难题摆在眼前。
谷物粉、干葱碎全部消耗一空，手里一点原材料都不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摆摊，首先得解决食材供给。
“食材是大问题。”苏云禾皱起眉头，“基地物资库管控严格，新鲜作物少得可怜，我手上这点储备已经全部掏空。”
老齐想了想：“基地物资库普通物资拿不到，但是可以以物换物。士兵手上会攒下不少外勤搜集回来的零散物资，能源块、风干兽肉，还有一些野外采集的植物，都可以拿来换你的吃食。”
以物换物。
苏云禾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行。
星际联邦前线基地，信用点反而没有实物物资来得实在。大家执行外勤任务，经常会带回各种各样的野外收获，拿物资换美食，双赢。
“行，那我计划筹备摆摊。”苏云禾点头，“只是摊位位置、防雨棚这些东西，还得麻烦齐师傅帮我搭把手。”
“小事一桩！”老齐拍着胸脯应下，“维修区边角那块空旷平台，平时堆放备用零件，人流量大，又不会阻碍通道，摆摊刚刚好，我抽空帮你搭简易棚子。”
两个人敲定计划，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基地天花板的模拟日光缓缓熄灭，走廊的冷白色照明依次亮起。
苏云禾送走老齐，简单收拾完宿舍，洗漱完毕准备休息。可脑海里，全是小吃摊的各种构想，翻来覆去，半宿都没睡踏实。
……
第二天一早，基地的警报提示音准时响起，宣告新一天的工作开启。
机甲停机坪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一台台数米高的重型机甲陆续启动，金属关节转动发出厚重的咔咔声响。今日有例行机甲实战演练。
苏云禾照常去后勤岗位打卡，心里却一直在盘算食材。
上午的演练如火如荼，停机坪尘土飞扬。
凌朔驾驶的银灰色主战机甲，是全场绝对的焦点。炮火模拟光束交错，机甲辗转腾挪，凌厉的操作引得围观士兵阵阵惊呼。
演练结束，机甲缓缓落地，厚重的舱门向上翻开。
凌朔从机甲驾驶舱跳落，作战制服蒙上一层薄薄灰尘，鬓角被汗水打湿。
昨天那一张葱油饼的滋味，还残留在记忆里。
吃了十几年营养膏的味蕾，像是被轻轻撬开一道缝隙，那股麦香葱香，挥之不去。
昨天匆忙离开，他没来得及细想。经过一上午高强度机甲对战，胃袋空空，嘴里全是营养膏那种寡淡乏味的记忆。
身旁副官递过来两支制式营养膏。
“长官，该补充能量了。”
凌朔低头看了看那两支灰扑扑的膏体，心底生出一丝抗拒。
“我暂时不需要。”他淡淡开口，目光望向后勤维修区的方向。
副官微微一愣，从没见过长官拒绝营养膏。
凌朔没有多解释，径直朝着维修区迈步。
他自己都有点说不清，身为联邦顶级机甲指挥官，不去指挥部复盘演练，反倒跑到维修区，去找一个后勤小姑娘。
说出去，估计整个基地的士兵都要大跌眼镜。
维修区此刻忙忙碌碌，维修工人们穿梭在报废机甲残骸之间。老齐正带着几个徒弟，叮叮当当切割金属管材，按照昨天说好的，给苏云禾搭建摊位支架。
苏云禾也在这里，蹲在一旁，帮老齐递工具。
她今天跑遍基地不少熟人，四处打听搜集食材，只换到一小袋变异土豆，数量不多，算是摆摊的第一笔存货。
“齐师傅，支架稍微矮一点，我站着操作，高度要合适。”苏云禾比划高度。
“收到。”老齐手上的焊枪溅起点点火星。
“苏云禾。”
一道低沉男声自身后响起。
苏云禾浑身一顿，猛地回头。
凌朔就站在不远处，身上作战服还带着演练过后的尘土，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围干活的维修工人，手上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纷纷偷偷侧目。
好家伙，凌长官又跑维修区来了。
苏云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金属碎屑：“凌长官，您找我？”
凌朔目光扫过地上正在搭建的金属棚架：“你们在搭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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