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母女二人愈发靠近官绣坊大门,林燕的她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小,整个人逐渐萎靡不振,身形更是直往赵娘子身后躲。
这几日,赵娘子光看到女儿长大的一面,乍一看她战战兢兢,胆胆怯怯,恨不得埋进自己怀里的架势,捂着嘴偷笑起来:“你啊,昨天说要回家的时候不是嗓门挺大的吗?这还没到门口呢,就成这样子了?”
“娘,你好过分。”林燕目光幽怨,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赵娘子,气哼哼地走到前面。
眼见女儿真生气了,赵娘子忙拉着她往另一边走:“急什么?咱们还没吃早食呢。难得出来得这么早,咱们去吃碗澄砂丸子,怎么样?”
赵娘子说的澄砂丸子是形似汤圆,内里是豆沙馅的小吃,味道甜甜的。
话音刚落,林燕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咕噜一声。她脚下步子一转,顺手推舟往赵娘子推荐的张记丸子店而去,心慌焦虑的时候,吃碗甜的总没错。
很快,母女俩便走进了铺里。
尽管时间尚早,这家铺子却是人头攒动,除了登门购买早食的,还有不少闲汉提着食盒奔走而出——跟大哥林茂一样,这些人都是专门跑外卖的。
林燕走到柜台前,看了看菜单,选了赵娘子推荐的澄砂丸子,赵娘子则选择山药胡饼和豆沙甜羹。
等付完账以后,母女俩选择位置落座,等着铺里大伯将吃食送过来。
期间林燕将胳膊支在桌上,托着脸蛋,百无聊赖地清点起丸子店的人流量。
一个、两个、三四个。
五个、六个,七八个!
不愧是官绣坊所在的热闹区域,这里的人流量比旧曹门街多的多。仅仅老伯将三道餐食送来的间隙,就有十五人进店,订单多是十五文一份的澄砂丸子。
林燕从瓷碗里舀起一颗澄砂丸子,啊呜一口放进嘴里,随着牙齿咬破软糯糯的外皮,内里的红豆沙便倾泻而出,烫得她嘶嘶抽气。
“吹凉了再吃。”赵娘子嗔怪道。
“唔——呼呼!”林燕吐出舌头,吹了吹凉,才接着把丸子放进口中。
这回,她能好好品尝美味的丸子,外皮软软糯糯,内里甜甜蜜蜜,细腻的红豆沙还带着桂花糖的香气,难怪人流量这么大。
林燕享受着美食,同时也重新振奋,她放下汤勺,双手拍了拍脸颊:“好!去找刘师傅。”
几乎下一秒,林燕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找我做什么?”
登时间,林燕像是被黄瓜吓到的小猫一般蹭地跳起,随后僵在原地。
“林燕?”
“是!”林燕迅速立正,身体僵硬如机器,咔哒咔哒地转了过去:“刘师傅好!?”
刘师傅身材高而瘦削,一头带着银丝的头发梳得齐整,紧紧束成发髻,不见半根碎发。她头顶只斜插了一根素净银簪,耳朵点了两枚银坠,一身素净挺括的衣裳,正垂眸凝视着林燕,见她一惊一乍,眉心蹙了蹙:“当然是用早食。”
“哦哦,哦……”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个嘛……”
“刘师傅好,这里周遭人多,咱们不如回官绣坊再说?”赵娘子眼角余光瞥到四周围观人群,赶忙插话。
很快,三人来到官绣坊里。
只是赵娘子被留在正堂里,刘师傅只带了林燕进书房说话。
此刻的林燕也整理好思绪,缓缓将自己准备辞学归家,接手生意的事儿交代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刘师傅并未怒斥,甚至还示意她坐下,又让人给她端了一盏点茶。
林燕喝了一小口,淡淡清苦过后是甘甜的味道,味道很是独特。
她没忍住,喝了一口接一口。
刘师傅见她放松下来,这才提出一连串的问题,询问她父亲伤势如何、可曾请大夫,又问她家里生意情况、进出账等问题。
林燕心有不解,但逐一回答。
不多时,刘师傅点了点头:“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挽留你了。”
林燕瞪圆了眼,这就成功了?
紧接着,刘师傅又道:“不过既然是官绣坊出去的人,莫要把手艺给丢了,否则日后可别说跟人说,你是我教出来的。”
林燕小嘴也跟着张得溜圆,这话的意思竟是允许她说自己是官绣坊出身的?
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观念下,师徒关系具有极强的人身约束力。
若是如林兴那般拜师的,想要中途辞学,不但要赔偿一大笔费用,而且会遭到行会除名拉黑,日后不能加入木匠行会,不能开设木匠铺子,甚至连相关的工作都找不到。
正因林燕就读于官绣坊,并未跟某位绣师绑定师徒关系,学习某种高深技术,加之的确有改行的心思,她才尝试提出辞学。
尽管如此,林燕也做好了登记撤名,并承诺往后不得再用官绣坊之名的准备。
林燕眼眶红红的:“刘师傅。”
可激动不过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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