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立良久,直到确认魉王等人真的走了,才踉跄着走进木屋。
屋内,祝钰瘫在地上,看到她进来,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师父……”他嘶声道:“您受伤了……”
闻人清没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
药丸腥红,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她扶起祝钰,将药丸喂他服下。
药效很快,祝钰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但他依旧虚弱,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他靠在闻人清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您的伤……”
“没事,还能撑住。”
她扶起祝钰,走出木屋,外面风雪依旧,但敌人已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声。
颜行带着弟子赶到了,看到闻人清浑身是血的模样,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掌门!”华萧和刘子卿冲上前:“您……”
“我没事。”
闻人清将祝钰交给两人:“先回山庄,他需要静养。”
她自己也撑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失血过多,灵力枯竭。
“掌门,您先疗伤……”华萧话没说完,就见闻人清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众人惊呼。
祝钰用尽最后力气,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住了一片染血的衣角。
闻人清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
闻人清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顶,她在百兽山庄的客房里。
身上伤口已被妥善处理,换了干净衣物,但每一处都在疼,提醒着她那一战的惨烈。
“掌门,您醒了”华萧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闻人清转头,看到华萧坐在床边,眼下有浅浅的青黑,显然守了很久。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华萧扶她坐起,递过温水:“您失血过多,灵力透支,医修说至少要静养半月。”
闻人清喝了水,感觉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些:“祝钰呢?”
“祝师弟,已经服了另一半解药,毒已清,但身体还很虚弱”华萧顿了顿:“掌门,魉王他……”
就在闻人清昏迷后的当晚,一只信鸽飞抵山庄,脚上绑着一个小包裹。
里面是噬心毒的另一半解药,还有一张字条:
解药是真的,放心用,从此两清。
闻人清沉默良久,她看不懂这个人,明明有机会杀她,却选择了放过,还送来了完整的解药。
华萧欲言又止:“那您好生休息,我去看看祝师弟。”
她离开后,闻人清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雪。
这场幽州之行,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其中的每一件,都牵动着修仙界和人间的未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伤,虽然灵念盘被魉王带走了,但至少聚魂石还在,返回久青门后,再与其他四大仙门商议对策……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天后,韩大家长坐在书房里,窗外是白茫茫的雪。
闻人清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韩大家长,令郎韩宸二十年前就……如今的魉王只是借了他的身份与记忆,并非他本人……”
她说得很慢,很谨慎,每个字都斟酌过,生怕伤到这位刚刚失去儿子的父亲。
可有些伤,不是措辞小心就能避免的。
韩大家长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闻人清以为他会崩溃,会痛哭……毕竟那是他疼爱了几十年的小儿子。
但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闻人清,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佝偻,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其实……”韩大家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早就该察觉的。”
闻人清微怔。
“二十年前那次,宸儿说要出门游历,去东海看看,一去就是半年,杳无音讯。”
他缓缓道:“回来时,他说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漂流到一座荒岛,好不容易才脱困,我当时只顾着高兴他平安归来,没注意他身上的变化。”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住。
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
许久,他才继续说:“现在想来,那半年,韩宸恐怕已经……已经死了,回来的那个,只是披着他皮囊的魉王。”
他转过身,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闻人掌门,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他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至少我知道,我的儿子没有背叛我,没有背叛山庄,他至死……都是韩家的好孩子。”
这话说得平静,一个父亲,宁愿儿子死了,也不愿他活着作恶,这种选择,何其残酷。
“山庄的损失,仙盟会负责补偿。”
闻人清郑重道:“哪些过度捕猎灵兽的贩子,仙盟会给百兽山庄一个交代。”
“不必”韩大家长摆摆手,眼神疲惫,“韩家自己会处理。闻人掌门,你们也伤得不轻,早些回去休养吧。幽州...这段日子,就不留各位了。”
这是送客了。
闻人清理解他的心情……面对满目疮痍的家,面对仙盟内部的腐朽……仙盟如今的确没有什么信服力了。
她起身,行了一礼:“那就不打扰了,您保重,仙盟总有一天会回到曾经的样子,那些串通魔教的叛徒总有一天会全部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走出书房,关上门,门内传来压抑的呜咽声,闻人清在门外站了片刻,终究没有回头。
她走到院中,看到祝钰站在那里等她,年轻人脸色依旧苍白,那好看的脸上多了些病态感,但眼中有了神采,看到她出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师父”他上前一步,又顿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闻人清看着他这副拘谨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回去吧”她轻声说。
师徒俩一前一后,穿过庭院。
闻人清养伤的这几日,祝钰每日辰时,准时出现在闻人清的房门外,手里端着药碗,温度刚刚好。
敲门三声,得到允许后才进来,将药碗放在桌上,退后三步,垂手而立。
“师父,该喝药了。”
声音恭敬,眼神却不敢直视她。
闻人清起初以为他是得知自己身份后,想起之前那些“前辈长前辈短”的调戏,觉得尴尬羞愧,才这般拘谨。
所以她每次都尽量温和地说:“放着吧,我等下喝。”
但祝钰会摇头:“医修说了,药要趁热喝,药效才好。”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像个执拗的孩子,非要亲眼看着她把药喝完。
闻人清只好当着他的面,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祝钰接过空碗,仔细看了看碗底,确认一滴不剩,这才行礼退下。
但这还没完。
喝完药后大约半个时辰,他会再次出现,手里拿着扫帚和抹布,开始打扫西厢的院子。
西厢本是客房区,山庄有专门的仆役打扫,根本用不着他动手。可祝钰不管,他就那么认认真真地扫雪、擦栏杆、拂去檐下冰凌。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杂活。
闻人清透过窗子看他。
他在寒风中一下一下扫着雪,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衫隐隐可见,那是重伤初愈的消瘦。
他扫得很仔细,连石缝里的积雪都要抠出来,墙角旮旯也不放过,偶尔停下来喘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他就抬头看看天,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闻人清记得,在久青门时,祝钰每次打扫院子也是这般做得一丝不苟。
闻人清心中沉了沉。
她知道祝钰在自责,那日他眼睁睁看着她浴血奋战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足以击垮任何一个骄傲的少年。
更何况,她还因他而伤。
离开幽州前,她必须解开这个结。
傍晚时分,祝钰照例来送药。
闻人清喝完药,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离开,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陪我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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