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日,大家都很平静。
不似想象中的不舍,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带领属于自己的队伍离开,即便分别也只是点头示意。
当踏上这条完全陌生的道路,穗秋才开始感到迷茫。
她踩在熟悉的湿凉土地上,感受清澈温和的微风,苍白的面色都红润许多。
跟随她与安祁阳的是韩潇溯亲自挑选的、能保证绝对忠诚于他们的士兵,可跟他们走在一起两个人依旧感受到了压力。
“你现在还能挺住吗?”
安祁阳这两日对待穗秋极其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把她气出个好歹。
“我能有什么事?我已经好很多了。”
她想用展示内力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的恢复程度,结果刚刚释放出一小缕,就被受损的筋脉折磨的面容扭曲。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但你就不能在没完全好起来之前安分一点吗?万一到了昌镇府他们不帮忙,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明知道他这样说很刻意,穗秋还是感觉很开心。
就像她所以为的,即便是出了栖霞林,也没有她受别人欺负的道理。
他们一行七人,穿梭在尚未从晨露中苏醒的林中,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向那座屹立在鹿川正南方的昌镇府走去。
与他们并不同路的何莫澄,带着同样作为晟陵忠兵的五个人,投身于鹿川正西方。
他们的路程最为遥远,带的粮食也就最多,显而易见的会拖慢他们前进速度。
这是出发前何莫澄就已经想到的,他凭借过往来正岭镇的经验,已经预料到不久后被为难的事实。
虽然前辈们都劝他不需强求,但他还是想试试看,这可毕竟是他的任务,决不允许有半分差池。
况且,为了这次任务他可是要同乐安分别大半月,他不允许付出如此大代价后的结果仍是失败。
两支队伍的痕迹消失殆尽,留守晟陵的韩潇溯惆怅的叹一口气,引来祝央新奇的注视。
“怎么?人刚走你就开始担心他们了?”
“我主要是担心乐安,她从来都没离开过我们,我怕她被人为难。”
“这不是还有安祁阳那小子陪着她吗?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那小子是有点不靠谱,但责任感还是很强的,绝对做不出抛下穗秋不管的蠢事。”
祝央笑着拍两下韩潇溯的肩膀,一如既往激励他。
“如果真想让你家妹妹安全一点的话,最大的威胁是青阳的蒋将军。这人分明没比我们大多少,光凭着与沽陀坝的战役就得了个将军的高官,肯定也是大族出身。想办法把他打倒吧,斗倒了他不光是你妹妹安全了,我们反抗的士气也肯定能压过他们。”
这份想象相当美好,把韩潇溯那颗想要沉寂的心重新吊起。
“你说的也是,我们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也该努力了,不然要怎么让鹿川回归从前的安定呢?”
他一步步重回晟陵城中,昂扬的斗志把城中百姓都惊讶到了。他们过去见到的都是得过且过样子的韩潇溯,这也不是说他懒惰的意思,还不过从来没有见过他很有干劲罢了。
“韩小少侠今天兴致这么高啊,难不成是有什么喜事?”
百姓嬉笑调侃,韩潇溯也笑着答复。
“比喜事要好多了,我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目标,这还不能算是天大的好事吗?”
一个人,如果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即便全天下最美好的事都汇集到他身上,他的人生也是不完满的。
但如果有了目标,即便身处万丈深渊,对生活的期望也能一次又一次救他于水火。
现在的韩潇溯有了目标,不是那个守护鹿川的笼统概念,而是打败蒋将军,这个更实际、更可实现的目标。
那他就会一直一直,为这个目标努力。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经历的事情,哪怕只是三日,都能改变很多东西。
就如同今天,昌镇府迎来了几名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座南方森城,比晟陵更加肃穆、更加庄严,无形之间加给人许多压力。
安祁阳看到这座城的第一想法是恐惧。这本是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偏这时忽然出现,带给他初次惊吓。
不受控制的,他目光刹那冷冽,死死盯着城门关口。
穗秋自然能发觉他的异常,只是此刻力不从心,只能拉住他的衣袖以作提醒。
毕竟,昌镇府城墙上可有不少双眼睛。
再不清楚这里是否有能人义士会把他们的异常清晰看进眼里之前,他们绝不能表现出半点异样,即便这是他们未来的“盟友”。
安祁阳很快调整好状态,故作无事地带着他们继续前进。穗秋努力装作正常,可即便三日过去,她就算能凭借超出常人的恢复速度修复□□,筋脉上斑驳错落的裂痕也没那么容易复原。
以一抵百地能力,她的确是有,可这不代表她能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全身而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击退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重新爬起来、冲过来。
她必须带着那名暗兵,她一眼就能看出他与他人全然不同,绝对是有别样身份的存在。
果不其然,在察觉到她的目标是他的同时,所有在他们周围的暗兵全冲了上来,不顾自己性命也要先行除掉这人。
她就彻底明白了,这个人,她穗秋必须保下来。
内力耗尽后,她还没能脱离暗兵包围,唯一的办法是压榨自己,可这样的代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干涸的内力是一口枯井,想要得到更多内力就只能向下挖。打碎原本地井底石壁,向四面八方探索,一点一点把平坦的底壁凿地七零八落,破败不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将筋脉恢复完全,就算再也没办法凭借超乎常人的天赋成为天下第一也没关系,都是为了鹿川嘛,她当然愿意为此放弃一切,这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家啊。
……可她好不甘心啊。
昌镇府的城门很古朴,带着陈年敦厚的气息,就连守门士兵也冷着一张脸。
当他们靠近城门,一众士兵手执长枪,锋锐的枪尖直冲向他们。
安祁阳下意识挡在穗秋身前,端正面目挺直身板走上前去。
“还请向郑城主通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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