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烟只吸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指尖燃尽。
他凝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的时候,林斯年刚换好衣服,步履轻盈从房间里出来,视线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停留。
言珩收手,起身,把大衣外套穿上,走到林斯年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送你。”
林斯年笑着点头:“好呀。”
言珩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再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跟他见面,你很开心吗?”
言珩从国外回来,见到林斯年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开心。
明明是一个情绪从不外泄的人,明明可以忍受一个人在酒店待四天不出门,在收到季铭川邀约的时候却那么雀跃,还那么痛快地答应下来,他就那么喜欢季铭川吗?
言珩的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感觉牙齿有点痒,看着面前的人,他自己都快要被这种愤怒淹没了,偏偏林斯年还一无所知地笑,这种不公平让他狠狠别过脸去。
林斯年毫不犹豫地说:“开心。”
他微微仰着头,整张脸都在因为不错的心情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言珩重新把目光落在他素白的脸上和脆弱的脖颈上,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被燃烧殆尽了,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咬下去,把犬齿刺入脆弱的皮肤,像是最忠诚原始的动物给伴侣打下终生标记一样。
对于言珩的愤怒,林斯年毫无所觉,还在就这个话题往下聊:“很开心,特别开心,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字清晰,言珩感觉血液随着他的话一股一股往脑袋上涌。
林斯年一错不错盯着言珩,对方藏在平静面孔下波涛汹涌的情绪并不能很好地被掩藏,他握住言珩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言珩紧咬的牙关被迫松开。
林斯年笑着说:“你别这么紧绷,牙齿咬太紧的话,一会儿腮帮子会痛的。”
言珩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林斯年的手在言珩脸上离开之前,状似无意地在脸颊的皮肤上轻轻擦过。
他的目光下滑,看到言珩因为竭力抑制情绪而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质感很好的上衣被宽阔的胸膛挺拔出一个好看的形状,外套是上次他睡着时,曾披在过他身上的大衣。
言珩深吸一口气:“嗯。”
林斯年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两度。
开心啊。
怎么会不开心呢?
言珩这问题真奇怪。
言珩果然很讨厌他。
今天没有让司机送,其实没有应酬时,言珩基本都是自己开车。林斯年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两人上了车,又快要下车。
把车停好,言珩下了主驾,转去把副驾的门打开,林斯年从车上下来,他跟在林斯年旁边一起往目的地走去。
林斯年失笑:“你跟着我干嘛?”
言珩:“关心你。”
林斯年继续笑:“也不用这么关心。”
言珩:“好奇。”
林斯年歪头:“好奇?”
“一个领导对下属的关心,一个人对从来没见过的事情的好奇。”
林斯年听明白了,这两句是表明言珩跟着他来工作室的原因,一方面是出于关心,一方面是出于好奇。
他扭头,言珩的眉骨很高,从前总是轻易把眼睛里的情绪隐藏,这会儿紧紧跟着在身边,他甚至不需要仰头,一不留神就看了个真切。
林斯年说:“言珩,我开心,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没有说完,与此同时,他也有了另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
言珩对此不置可否,铺天盖地的怒火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尽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理智去彻底思考林斯年话里的意思。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什么,无非就是想明白了他喜欢的人终究还是季铭川吧,之前的拒绝,不过是五年未见的陌生,现在熟悉起来了,所以对那个决定后悔了吗?
言珩想什么,林斯年当然不知道,他们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地从工作室门口进去。
他们进来之前,大家吃过饭,工作室里刚进入新一轮的忙碌。
很简约的人员组成,许凌音,一个摄影师一个道具师一个助理,以及季铭川。
许凌音这个工作室简单,一般每星期拍二十套服装,没有固定的模特,都是兼职,看风格给几个模特安排任务。
林斯年毕业找工作,以后应该没有精力顾及这边的事情了,所以属于他的那部分工作量就留给了季铭川。
换好衣服,季铭川先向门口张望,没看到预想中的人后,才有些失望地被助理带着去拍摄,他心不在焉的,引得助理和摄影师频频皱眉。
她们的诉苦,许凌音不是没看到,她只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在她看来,季铭川的长相跟这套的风格还挺适配,白给的牛马当然是能压榨多少压榨多少。
等到六月份的时候,新一批高中生毕业,到时候能选择的更多,再换也不迟。
对于林斯年能答应自己的邀约,季铭川也很诧异,他不是没看出林斯年的抗拒,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像林斯年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甚至有一些还是直的,最后不还是被他拿下,他坚信这种人百吃不腻的一套就是死缠烂打。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些问题需要求证。
“凌音姐,你和林斯年认识很久了吗?”
许凌音边整理衣服边回话:“从他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将近四年了。”
季铭川若有所思:“挺久了,那你知道他和言珩是怎么回事吗?就那天我们在停车场,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儿男生。”
许凌音警觉:“他俩?”
季铭川不好意思地说:“对,他俩高中关系一直不太好来着,所以我很好奇,他们现在怎么走在一块了。”
许凌音回想了一下,言珩这人挺好的,对林斯年也挺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斯年会说言珩讨厌他。不愿意太多牵扯到自己,她挑了一句基本不出错的话。
“林斯年说过,言珩讨厌他。”
听了这话,季铭川松了口气,他们关系果然很差,他从许凌音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接下来没再作妖了,只是偶尔会说一两句怀念高中生活。
“……当时言珩家里很穷,性格也很差,大家都不爱和他一起玩,只有我哥哥,比较心善,有一次去言珩家里收租,看他可怜,找了一些不费事但是能挣钱的工作给他。林斯年从转学以来,和我的关系就很好,他学习还特别好,有一次老师让我们做活动夸人,你知道他夸我的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季铭川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斯年,他脸上的笑还没堆砌出来,就被紧接着进来的言珩打破,瞬间扭曲。
“光华内敛,世无其二。”他补充。
林斯年转身看向言珩,只觉对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学弟来了。”许凌音起身招呼,又看到了后面跟着的言珩,“呦,言总好。”
几个人打过招呼,许凌音给言珩收拾出沙发上一个干净的位置,也没问他怎么来了,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倒是季铭川问出了声:“我们刚刚还在聊你们两个呢,你怎么来了,言珩?”
言珩点了一只烟,视若无睹。
林斯年怕又陷入上次尴尬的境地,两人间只有季铭川一个人说话,而言珩沉默,于是摸了摸大拇指的指甲盖说:“关心,好奇。”
季铭川:“什么?”
林斯年看了眼言珩,看到对方因为这两个词陡然拧起来的眉,解释说:“他是我未来的领导,所以关心我,同时也好奇凌音姐工作室的运转模式。”
季铭川听明白后,笑了起来。
他们原本计划一天拍完,但季铭川没有任何经验,摄影师和助理小姑娘本来都做好了晚上迟点下班的打算,林斯年来了后,情况就好多了,两个人可以来回换着拍。
林斯年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季铭川这一套还没拍完,他坐到言珩旁边等着。
季铭川又开始不在状态了,抽着空跟林斯年聊天,聊一些高中的趣事,林斯年回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会笑着回应。
言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换到林斯年拍摄,季铭川下来,助理和摄影师松才了口气。
季铭川换好衣服出来,他点的咖啡刚好送到门口,把咖啡给在场的几人分了,他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季铭川坐到言珩旁边:“你一个大老板每天还挺清闲的,咖啡,给你。”
言珩没说话,也没接。
季铭川把给他的那杯放到茶几上:“高中那事你最好咽到肚子里,不要以为现在有身份了,就可以把那件事情平反了。”
言珩突然笑了:“哪件事啊?”
季铭川脸色骤变,他最讨厌看到的就是言珩这幅天塌下来都云淡风轻的表情,低着头沉声咬牙切齿道:“你偷钱的事情。”
言珩又笑:“偷钱,我吗?”
季铭川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对啊。”
言珩:“那好吧。”
不确定言珩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过当初他哥哥出手,应该有什么可以威胁言珩的把柄,季铭川虽然讨厌一直存活于哥哥的阴影下,但是对于自己哥哥的能耐还是很清楚的,想到这里,他逐渐放下心来。
他又说:“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陆绾绾才对林斯年这么好的,还是因为别的不该有的心思,你记清楚了,林斯年永远只会是我的。”
其实季铭川也不清楚言珩的心思,不过他对于林斯年喜欢言珩这件事情很清楚,而且心存芥蒂。
林斯年一套衣服拍完下来,季铭川和言珩之间表面的和睦关系都差点没绷住。
许凌音:“季铭川,该你了。”
季铭川从沙发上起身,指着茶几上一杯未开封的星巴克咖啡:“林斯年,这杯是你的。”
林斯年:“谢谢班长。”
沙发上再度只剩下林斯年和言珩,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在言珩火热目光的注视下,林斯年拿起其中一杯,有些疑惑地皱眉:“怎么了?”
言珩深吸了一口气:“没怎么。”
林斯年指着另一杯:“你不喝吗?”
言珩:“不喝。”
林斯年:“为什么?”
言珩:“不为什么。”
林斯年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不容小觑,喝咖啡都不喝星巴克……”
言珩:“……”
好他妈耳熟的话。
林斯年继续:“你只喝用家里La Marzocco咖啡机磨从牙买加蓝山空运回来的极品佛手柑烘焙过的第15到第20天的咖啡豆磨出来的咖啡。”
言珩:“……”
这么长的定语,也真是为难你了。
许凌音把下一套衣服整理出来:“学弟,可以去换衣服了,不过这一套衣服有点难穿,有一条丝巾要把上衣和外套穿在一起,我看看,小许要不你待会儿帮他……”
她口中的小许是新招的道具师,一个长得挺清秀的男生,林斯年之前没见过,只见那个男生戴着报童帽,听到许凌音的话,往下拉了一下帽檐,慢吞吞地走过去。
小许走到许凌音身边,正要把那一套蓝灰色的衣服接过来,手指因为兴奋而轻轻颤抖。
言珩突然出声:“我来吧。”
许凌音一愣:“也行,等林斯年把里面的打底衫穿好,你用丝巾把打底衫和西装外套穿在一起,这个是样图。”
言珩:“好。”
小许的双手就那么僵持在了空中。
许凌音看着他,想起了什么:“小许,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说你是林斯年的忠实粉丝来着,正好,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跟他合个影?”
小许:“好,谢谢凌音姐。”
抱着衣服进入试衣间之前,林斯年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言珩抬头,看着他嘴唇贴在吸管上,灰色的液体经由管子进入口中,咽下去,把本来就饱满的唇染得亮晶晶。
季铭川抽空问了一句:“林斯年,我定的餐厅是西餐厅,或者你想吃别的吗?”
言珩死死盯着林斯年的唇。
林斯年没有转过身去回话,而是继续眉眼弯弯看着言珩:“没事,西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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