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30日,星期三,晴。
今天,在国庆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
我的生活逐渐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妈妈有了自己的生活,尽管还是对我有各种要求,但她已经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了。她找了个花店的工作,上班时候跟老板学花艺,闲暇时候抱着花材的书看。
叔叔对她很好,和我血缘上伪善狡猾的父亲截然不同,我想,如果不是外公外婆强迫,她从一开始会爱上的,就应该是陆叔叔这样的人,温柔,心性强大。
陆绾绾也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描述她的好,想到她,我总词穷,但我脑子里会出现一首贴切的诗句——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如果人类都像树木,那她一定是其中最努力扎根、最努力汲取阳光、最受造物主偏爱的一株。
关于言珩,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吗?
如果语言是情感的边界,那么我想,我每次面对他的心情,应该叫作喜欢。
人们常常把爱情比作阶梯,每个陷入爱情的人就像走上了这样长长的阶梯,有的人能稳打稳扎地走下去,有的人总是半途而废,有的人则摔得粉身碎骨。
而现在,我也像走上了这样的阶梯。
林斯年把今天的日记写完,合上本子,他拿出吹风机,把洗完澡半干的头发吹干。天气已经不像夏天那么热了,天空变得很高,朗清,他从窗户望出去一眼。
言珩刚好在对面二楼阳台晾衣服。
两人隔着夜色遥遥对望。
林斯年笑了一下,但是言珩应该看不清,他又小幅度挥了一下手,言珩还愣着,似乎没料到能在这里看到他。
他笑着张嘴,无声说了几个字。
——言珩,我们以后也做朋友吧。
言珩当然听不到,他手里拿着衣架,身上穿着短袖短裤,还在看着这边。林斯年冲他摆手,把窗户关好,关灯,躺到了床上。
他双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嘴角悄悄翘起来,又上手按自己的嘴角,履平。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变得凉快。
第二天,在吃早饭的时候,陆绾绾边吃饭边看手机,把聊天内容展示给林斯年:“大家下午约了一起出去玩,弟弟你要去吗?”
林斯年看了眼林婉清:“好。”
林婉清把筷子放下,起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对两个小孩说:“给你们一人转三百块钱,够今天出去玩吗?”
陆绾绾忙说:“够了够了,婉清阿姨,我们出去都是大家AA的,用不了那么多。”
林婉清:“没事,关系好的话,请大家喝杯奶茶也可以呀。”
陆绾绾:“那就谢谢婉清阿姨了。”
两人等到下午三点半才往外走,一直到上了公交陆绾绾都在喋喋不休。
“季铭川特别喜欢在放假的时候约大家一块出来玩,所以我们二班的同学特别团结。”
“就我们班班长,你第一天来学校要微信的那个男生,长得还挺帅的,学习一般般,咱们班能排第五左右吧。”
“不过他家里特别有钱,垂城这边好多人都靠挖煤过活,他爸有个洗煤厂的厂子,这个小区好多房子都是他爸盘下来的。”
“不知道你关注过没,咱们家对面那栋楼,就是他爸的,有时候他哥还会去收租。”
“说起他哥来,他哥比他厉害太多了,高考是我们市市状元,他爸包了个酒店,直接连摆三天宴席。”
说着说着,两人到了约好的地方,已经有几个同学在等了。附近有一家台球厅兼麻将厅,他们计划去那里玩。
陆绾绾一眼就看到了她闺蜜,小跑几步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小满。”
成小满是一个中性打扮的女孩,短短的高层次垂在肩膀,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陆绾绾夸张地捂住嘴巴:“哇!是我上次跟你提说我想要的拍立得!”
在学校的时候,德育主任总要求女孩不能披着头发,不管多长都要扎起来。只有放假的时候,陆绾绾才能把头发烫卷,披下来。
成小满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你不是快要过生日了吗?”
陆绾绾:“还有两天呢。”
成小满:“早用早享受嘛。”
他们跟着大部队走。上楼的时候,陆绾绾转头看向林斯年:“弟弟,你会打台球吗?”
林斯年:“不会。”
陆绾绾笑着说:“不会也没事,小满打台球很厉害,拿过市里比赛奖牌的,很容易上手,我们两个教你玩。”
林斯年笑着点头:“好。”
这家台球厅是今年新装修的,老板一看就是个讲究人,台球厅里的通风设备很好,基本闻不到烟味儿,布置整洁。三个人占了一个桌子,两个女孩口述了一遍中八的规则,讲得很清楚,林斯年并不费力听懂。
成小满把一颗红色球放在球袋口,白球放在他能够到的位置:“来吧,绾绾你教他姿势,先试着打一下直球。”
陆绾绾指挥着他摆好姿势。
成小满双手环胸:“姿势可以,记得大臂带动小臂,手腕不要用力,放松。”
林斯年点头,俯身盯着白球中心。
在他击球之前,陆绾绾突然说:“教你一个邪修办法,你握杆,除了食指和大拇指,别的手指都松开,这样的话,手腕会比较放松。”
成小满没好气地说:“投机取巧。”
陆绾绾:“先别管它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重复了一遍陆绾绾刚才说的要点,刻意放松身体,确定杆头母球和目标球的中心在同一条直线上后,没有犹豫,右臂用力甩出。
红球哐当一声进袋,成小满双臂环胸,吹了一声口哨:“漂亮!”
陆绾绾:“厉害!”
成小满:“比绾绾刚学那会儿好多了,她刚学那会连白球都戳不到呢。”
陆绾绾跑过去锤了一下她的肩膀。
成小满佯装吃痛,继续说:“不过,你刚刚的瞄准点有点歪。”
她拿过另一根台球杆,试过直不直后,俯身趴在台球桌上:“你看,我击打白球,如果我打的位置靠上,这个叫高杆,两球碰撞后,我的母球就会往前走。相反,我打的位置靠下,低杆,两球碰撞后,我的母球就会往后退。”
她分别演示了两者的不同情形。
林斯年明白了:“我刚刚偏下了。”
“对,除此之外呢,还有加左塞右塞以及加多少的区别。”
林斯年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整个下午就在教林斯年打台球,以及两个女孩对打中度过了。
晚饭的时候,男生组了个局吃烧烤,女生人本来就不多,也不想和他们一块掺和,去了商场里面吃烤肉。陆绾绾和成小满没胃口,和林斯年一起逛了会商场,买了些新衣服和几个发圈。
从商场出去的时候,群里有新通知,说是季铭川请客,带他们去亲戚家新开的私人影院,给冲冲业绩。看到消息后,陆绾绾问林斯年:“弟弟你还想去唱歌吗?”
成小满提议:“我新学了一首英文歌,还蛮想去的,到时候绾绾你给我录个视频?”
时间还早,林斯年去不去都行,所以当听到成小满这么说后,不想扫兴,他点头说去。
私人影院离这里不远,一伙人就这么边聊天边步行过去。季铭川跟前台交涉过,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大的包厢,最前面有一个大屏幕,既可以唱歌也可以看电影。
林斯年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别人的喧闹好像都和他无关,他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只有当陆绾绾和成小满上去唱歌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手机帮她们录视频。
季铭川买的是团购券,这个套餐里面带着不少酒水果干。
门铃响了,坐在旁边的季铭川把门打开。听到动静,大家都看了过去。言珩端着酒水果干站在门口,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们。
虽然知道言珩家境不好,但是沦落到放假都要来做兼职,这让同学们微微吃惊。吃惊过后就是不带恶意的调侃。
有人问:“言珩,你在这里上班,还回去上学吗,靠不了学习吃饭,要靠脸吃饭了吗?”
林斯年把手机熄屏,放回口袋。
言珩笑着说:“对。”
那人问:“在这儿能挣多少呀?”
言珩实话实说:“十天一千五。”
那人有些吃惊,毕竟小县城的平均月工资也才两千五,十天能挣一千五,算是个肥差了。旋即他又想到些什么,问季铭川:“班长这个店你家亲戚开的吧?言珩来这里上班,是你介绍的吗?”
季铭川:“不是我,应该是我哥上次去他们那里收租,给介绍的吧。”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季铭川叹了口气,小声说:“要是知道言珩在这里上班,我肯定不会带大家来的呀。”
他下一句话没说,但大家都知道他未尽的话是什么:不然带着大家来看笑话吗?
大家的目光在言珩和季铭川之间逡巡,少不了叹口气,虽然知道班长哥哥是好心,班长也是无意中才带他们来,就算真的伤到了别人的自尊,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言珩自己出身不好罢了。
等众人收回视线后,季铭川的脸彻底隐在黑暗中,笑容瞬间垮塌。
他就是带大家来看笑话,他就是喜欢在言珩身上找存在感,那又怎样。凭什么他哥提起言珩时总是赞赏有加,提起他时却永远只有不够两个字。
一直到言珩拿着托盘走出包间,林斯年的视线都黏在他的身上。
言珩似乎短暂瞥过来一眼。
大家都玩嗨了,门铃再次响起,季铭川把门打开的时候,陆绾绾正坐在前排唱歌,成小满在她旁边拍照。
众人脸上的笑容还没退去,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中年男人,各个脸色坨红,一副醉酒姿态。
最前面的男人叫赵文华,季铭川开门,一看到他先愣了愣:“舅舅?”
赵文华笑着拍了好几下季铭川的肩膀,跟旁边的人介绍:“我亲外甥,在咱们市二中上学,跟他哥一样,成绩好着呢。”
旁边的人连忙应和:“好!”
他身上酒气熏天,季铭川心下嫌弃,面上还端着客气:“舅舅,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赵文华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说有就有,我这辈子啊,一事无成,多亏有了个好妹妹,有两个好外甥。”赵文华并不顾及季铭川越来越铁青的脸色,“我赵文华穷困潦倒了一辈子,还好妹妹争气,嫁了个大老板,我这店也是妹夫出钱、大外甥出力给开起来的。”
这话又免不了身后人几句奉承,他们心里门清这赵文华就是来炫耀的,但是谁让人家命好呢,就像他说的那样,妹妹嫁了个大老板,连带着他都鸡犬升天开上店了。
季铭川嘴角疯狂抽搐。
赵文华举着酒杯:“来来来,好在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该一帆风顺了。小川,给舅舅一个面子,舅舅该敬你一杯。”
季铭川心想你可拉倒,赶紧走吧。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陪着笑,跟赵文华喝了一杯。赵文华后面几个乱攀叔叔关系的男人也跟着凑热闹,他没办法,只好一杯接一杯喝过去。
赵文华本来在跟这帮狐朋狗友一起玩,听到前台说季铭川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拉着他们就过来了。
他知道他这个外甥瞧不起他,可是谁让他的身份是舅舅呢,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赵文华跟煤老板有关系,看看这垂城以后谁敢惹他。
季铭川陪着笑和他朋友聊天的时候,他眼睛滴溜溜地转,转着转着就飘到了里面,看到包厢里几个女同学。
本来喝了酒脑子就不清醒,再加上今天一直被捧着说话,小头控制大头,赵文华挤开堵在门口的季铭川,一溜烟跑进来,端着酒杯就站在陆绾绾前面。
陆绾绾抬头,和面前色眯眯的人对视。
“你们都是小川同学吧,都是大学霸,不光学习这么好,长得还这么好,尤其这位,长得跟天仙似的。”赵文华说。
陆绾绾躲开他伸过来的咸猪手。
林斯年起身,不动声色往前走。
赵文华啧了一声:“小姑娘别怕呀,我叫赵文华,是小川他亲舅舅。你们同学一场,那我相当于也是你们亲舅舅。”
陆绾绾不吭声,林斯年站到了她身后。
赵文华不善地瞥了一眼林斯年,一副被误解的样子:“舅舅就是好心想请你们喝杯酒,把舅舅想成什么坏人了呀。”
季铭川看了眼他这个酒囊饭袋的舅舅,推开再递过来的酒,跑到赵文华身边:“舅舅,你别打扰我同学。”
赵文华皱眉:“小川,你年纪小,我不挑你理儿,但是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就说是打扰了呢,我这不是想请你同学喝杯酒嘛。”
季铭川:“……”
“小姑娘你介意跟舅舅喝一杯吗?”
赵文华把笑着酒杯端到陆绾绾面前,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红光和油光交织,妥妥像一只放在案板上待宰的猪头。
陆绾绾差点没忍住抄起酒瓶扔过去。
她没动,旁边的成小满先动了,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扔在桌子上:“她介意。”
赵文华身上一股把人熏晕过去的酒气,他站不稳,踉跄一下,扶着桌子,斜眼看成小满。
“你也是小川同学?”赵文华问,“怎么打扮的不男不女的?”
成小满直接把袖子撸起来。
赵文华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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