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像水一样哗啦啦流走了。
再开学的时候,教室里哄闹着,大家各自讲述放假都干了什么。
林斯年和陆绾绾刚进门,就看到季铭川在陆绾绾座位上放了一个头绳。
陆绾绾:“季铭川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季铭川看到他俩人,眼睛一亮,指着陆绾绾座位上的头绳:“我们出去玩那天,你头绳掉了,我帮你捡回来了。”
陆绾绾哦了一声,走回座位,书包放下,拿起头绳看了看:“还真是我刚买的那个。”
说着,她拿着头绳给林斯年看:“是你觉得更好看的那个,对吧?”
林斯年点头,回到座位上。
今天罕见,言珩居然早早到教室了,不过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林斯年把书包挂在椅子靠背上,拿出下节课上课要用的书,而后托着下巴看言珩的背影。
这人真瘦呀,天气逐渐变冷,言珩还穿着一件薄薄的秋季校服外套,这样趴下的时候,脖子后面的骨头高高耸起。
预备铃响了,言珩从桌子上艰难坐直,林斯年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
言珩的脸异常苍白,嘴唇上不见一点血色,鼻子到眉心那里都发着乌青。他起来的时候,先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呼吸不畅。林斯年一愣,从桌兜里摸出两颗糖,放到他的桌子上。
言珩倒是顺手,直接摸起来,把包装拆了就放进嘴里。
他脸色缓过来一点后,林斯年又从书包里把早上林婉清塞的小面包拿出来:“你没吃早饭吗?”
言珩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还是很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岂止是没吃早饭,连觉都没睡。
这节课一下课,班长被叫去办公室开会。等到大课间的时候,季铭川拿着一张报名表回来,走到讲台上,宣布下周要举行校运动会,让大家积极报名各种项目。他讲完,几个有项目的跑到前面,排队报名。
陆绾绾在短跑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抱着试卷跑到后面来问林斯年问题。
这个场景大家已经屡见不鲜了,虽然林斯年还没有在这里考过试,但他们已经从陆绾绾的表现中猜测他的理科成绩应该不错。
至于在考试中能排第几,大家都猜不准。因为在他们眼里,陆绾绾已经是极其恐怖的存在了,每次考试能拉第二名三四十分,她厉害的不是具体某一科,而是每一科。要超过她,单单某一科特别突出可不够。
“你看这里,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过这个点做速度垂线,把垂线方程列出来……”
在林斯年给陆绾绾讲题的时候,大家该报名的都填好了名字。有一些项目没人报,但是教务处要求每班必须报够项目,季铭川只好拿着报名表四处问人。
一道题讲完,季铭川正好路过,他拿着报名表在林斯年眼前晃了晃。纸张哗啦作响,林斯年闻声抬头,看到报名表后满脸笑容的班长。
季铭川:“林斯年,讲题呢?你有想报名的项目吗?有一些趣味运动,大家都挺喜欢玩的,你想报名的话,我把你名字加上去。”
林斯年摇头,他体质一直不太好,且并不想和别人挤在一块玩这种项目。
季铭川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我还说你报名了,可以跟我同一组,这个班里的男生,我就没跟你一起玩过呢。”
林斯年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实在为难,季铭川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报名表放到言珩的桌子上:“三千米项目每班至少报一个,怎么说,今年还是你来?”
“行啊。”言珩从林斯年桌子上拿起他刚刚讲题用的那支笔,在报名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铭川接过签完字的表,看了眼林斯年,怕被认为他是在欺负同学,解释:“他个子高,腿长,长跑容易拿名次,每次我们班的三千米都他跑。”
林斯年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知道季铭川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不过他挺赞同季铭川的话的,言珩确实腿长,跑一步顶别人两步,可不是更容易拿名次嘛。
陆绾绾把解题思路写在试卷空白处,抱着试卷正要往回走,突然出声问季铭川:“哎?今年的三千米和去年一样,是男女生混跑吗?”
“男女都可以报名,不过和去年不一样,今年女生少,男女分开跑。咋?你要报名?”
陆绾绾点头:“不行吗?”
季铭川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不是都报短跑了吗?再说,长跑三千米呢,咱们操场得跑将近八圈,跟你开玩笑呢,你这小身板能跑下来?”
陆绾绾一脸不屑:“你小瞧谁呢?”
等季铭川拿着报名表走了之后,陆绾绾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散在桌子上,看向言珩:“今天晚上开始训练?”
言珩边转笔边回应:“行啊。”
晚上放学的时候,下课铃一响,陆绾绾准时来到林斯年旁边:“走吧,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然后回来去操场训练,跑完三千米回家。”
对于陆绾绾这种一有事情就跟催命一样赶着做的行为,言珩已经很熟悉了。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到几张纸钞,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去吃吧,我不是很饿,我在教室补会儿觉,困死我了,你们吃完回来喊我。”
说完,他麻溜趴下。
陆绾绾耸肩,看向林斯年:“那弟弟我们去吃饭吧,我跟婉清阿姨说过不在家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想吃校外那家米粉吗?”
林斯年点头,临走前,不经意从口袋里掉出什么东西落在地上。陆绾绾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抓了一下衣角,快步跟上。
走出教室,陆绾绾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是不是最强僚机?”
林斯年没懂僚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了眼陆绾绾得意的神色,应该是褒义词,弯了眉,点头说是。
两人吃饭很快,再回来的时候,言珩仍趴在桌子上睡觉,林斯年把打包好的肉夹馍放到他的桌子上,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言珩抬头,揉了一下眼睛。他看到桌子上的东西,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说:“我不……”
陆绾绾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咱们三个一会儿一起去操场,你要是因为低血糖晕过去,别人以为我跟我弟虐待谋杀你呢。”
言珩看向林斯年,只见他也笑着点头,仿佛多么赞同这句话一样。
“谢谢。”言珩小声说完,揉了揉脸,拿着肉夹馍起身,“走吧,现在就去吧。”
三人来到操场,陆绾绾和言珩在跑道上面一圈圈跑,林斯年坐在中间的草坪上戴着耳机听歌。
每当他们路过他时,都会打一声招呼,他也会笑着抬头招呼回去。
跑完三千米,两人都是气喘吁吁,陆绾绾每天都有训练,也被教练拉练过,三千米对她来说其实还好,只是累,她强撑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言珩比她早一会儿跑完,跑完直接坐下了。
林斯年从书包里掏出湿巾,给两人分别拿了两片,又拿出两瓶矿泉水。
陆绾绾接过,喝了两口,把剩下的矿泉水扔在草坪边上,边拉伸大腿边往跑道外圈走:“等我走一圈,我们再回。”
言珩坐在林斯年旁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渗入草坪。
他原本的皮肤应该是很白的,最近没有去工地上,皮肤已经不是前两天黝黑的模样了。一只手托在草坪上,刚跑完,血管把细薄的皮肤顶起,关节处透出血色。
林斯年盯着看了一会儿:“你也要走一圈缓缓吗?”
言珩扯了两张纸巾擦额头,擦干净后团着纸巾攥紧在手心,从地上坐起来,不敢去看林斯年的眼睛:“好。”
林斯年起身:“那我跟着你?”
言珩低着头,率先走出去。林斯年连忙小跑着跟上,只听对方说:“你离我远点,我出汗,身上臭。”
林斯年抿了一下唇:“……”
其实不臭,言珩跑步,身上热,出了汗,蒸腾出来的热气把衣服上的味道熏得浓重,林斯年跟在他身后,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洗衣粉味。
“你等等我。”林斯年说。
言珩走得并不快,但是每当林斯年要跟上他的时候,他的速度都会陡然加快,以至于不管怎样林斯年都落后他一步。
天色暗得很快,三人结伴回家。夜色朦胧,所有不堪的景象都可以被掩藏在黑暗中。
林斯年和陆绾绾并肩,陆绾绾一如往常叽叽喳喳地说话,林斯年不时回两句话,言珩吊儿郎当地跟在他俩后面。
一直到三人告别,林斯年回到家,洗漱过后又坐到了窗前。
这可能是某种定律,当你某次在某个地方看到某个人,那你之后在这个地方总能看到他。
对面阳台上的言珩冲他挥了挥手,林斯年笑着也挥了挥手。
等言珩消失在视野中,他拿出日记本,正要从笔袋里面拿笔,愣住了,从里面掉出来的,赫然是他放学不小心掉的五百块钱。
2020年10月10日,星期六,晴。
我看到了。
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想要隐瞒却欲盖弥彰。
他想要掩饰的,是他的鞋子破了。
一直到正式比赛之前,每天放学,他们三个都保持着这样的模式,吃过饭后,去操场训练一个三千米,然后相伴回家。其中某一天,陆绾绾一下课就被老师喊走帮忙,临走之前,让林斯年监督言珩训练。
言珩听了她的话,真无语到不行:“你这也太有集体荣誉感了吧,非要让我拿三千米全校第一的奖牌吗?”
陆绾绾耸肩,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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