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期中考试得了第一的消息，只引起过一阵讨论，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他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当透明人了，同学们总是来问他问题，他也并不是不愿意给别人讲题的人。
然而他的思路太跳，多数人只问过几次，察觉到人与人智商上巨大的沟壑之后，就不来了。少数人坚持不懈地来，林斯年尽量多加了一些步骤给他们讲明白。
季铭川就属于后者，平时考试，他在班里能考前五名，但他却没有像别的名列前茅的同学那样悟性高。
他来问题，林斯年讲得额头冒汗，坐在前面的同学挪揄：“我都听懂了，班长你还没听懂，你家里不是给你安排了名师补课吗，别为难林斯年了。”
季铭川看着林斯年，对方正在苦思冥想怎么把这道题拆得更细，鬓角被汗水打湿，没有被口罩遮住的地方白得晃眼。
“名师哪有林斯年厉害？”季铭川说着，扯了一张纸巾按在林斯年的脸上。
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林斯年吓了一跳，上半身猛地往后一退，眼看椅子要往后倒，一只手扶着靠背把他连带椅子扶正。
林斯年看向刚收回手的言珩：“谢谢。”
言珩：“没事。”
季铭川手悬浮在空中，拿走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林斯年扯了两张纸巾擦汗：“对不起。”
季铭川有些狐疑地扫过他避躲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乐意被别人碰是吧，其实我有时候也不乐意被别人碰，不管男生还是女生。”
林斯年打心底感激他的理解：“嗯。”
林斯年换了好几种思路讲题，等季铭川说终于搞明白之后，他松了口气，继续写作业。
季铭川抱着试卷，看向言珩：“这周末我哥找你有个活，三百块钱。”
言珩停下转笔的手：“好。”
临走前，季铭川又看向正专心做题，仿佛没听到他们谈话的林斯年，极快地皱了一下眉。
回到座位后，他转身小声问陆绾绾：“林斯年怎么社恐这么严重？”
陆绾绾最近听到林斯年三个字就头疼，自从林斯年拿了期中考试的第一，身边所有人都在拿这个事情调侃她。
她有些烦躁地说：“问我干嘛？”
季铭川：“你们应该更熟一点吧。”
陆绾绾深吸一口气：“熟你个头。”
季铭川想起前段时间，他舅舅把林斯年的口罩摘了，他看到的面罩下那张脸，心痒痒的：“那他有喜欢什么人吗？”
没完没了了是吧，陆绾绾把笔扔在一边，闭上眼睛平复心情，过了一会儿说：“他喜欢男生，性取向不太正常，你满意了吗？”
季铭川一愣，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见陆绾绾趴在桌子上，彻底不搭理人了。
最近有关林斯年和陆绾绾的谣言不绝于耳。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好，哪怕是重组家庭，两人却情同姐弟，也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差，陆绾绾在家里对林斯年不好，林斯年憋着一口气努力学习要抢陆绾绾的第一。
但不管外界怎么传言，两个小孩还是照常一起上下学，一起聊天，和之前没有半分不同。
期中考试之后紧接着是八省联考，学生们刚喘口气就又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八省联考当天，两人一起到学校，陆绾绾在路上看到成小满，她陪着成小满去买文具，让林斯年先回教室。
学校正门两边都是文具店，陆绾绾跟着成小满进到她们常去的那家文具店前，同时看到了巷子口聚集的一堆男生。
成小满知道些内情：“他们约了在操场后面那个沙地上打架。”
陆绾绾：“我看到言珩了。”
成小满撇嘴：“别管了，这次打架的事情牵扯了很多人，言珩给季铭川当替死鬼去了。”
陆绾绾诧异：“季铭川？”
成小满和季铭川是发小，两家来往密切，她知道私底下季铭川是什么样的人，这次约架也是因为季铭川偷东西被发现，让言珩冒名顶上，不过这话她不会挑明就是了。
“季铭川他哥不是总帮言珩嘛，在学校里季铭川出了事，言珩可不得去帮忙？”成小满说。
陆绾绾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人买好文具再出来的时候，巷子口的人已经不见了，成小满突然想起什么：“绾绾你这次考试可要全力以赴了。”
陆绾绾一愣：“为什么？”
成小满解释说：“我听我爸说，这次考试的第一会奖励一个免费寒假集训营的名额，请的是海淀区带竞赛的老师，一期报名费两万块钱。”
陆绾绾大吃一惊：“两万！”
她想起上次她打魏东那两巴掌，陆安书和林婉清虽然后来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们赔给对方好几万，她有心想拿这个免费名额，但是林斯年的存在又给她不小的压力。
要是没有林斯年在就好了……
没有林斯年的话，她会是永远的第一，这个免费名额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更偏激一点，没有林斯年的话，她有陆安书和林婉清完整的爱，她可以像别的小孩一样撒娇，再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用坚强做外壳。
陆绾绾揉了一下脸，摇摇头，把这些阴暗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她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
然而一直到坐在考场的座位上，在考第一门课之前的几分钟，陆绾绾的脑子里都仿佛有恶魔在低语，要是没有林斯年就好了，要是没有林斯年就好了……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林斯年的考场。
林斯年被同学喊出门外。
陆绾绾强装镇定，对上林斯年望过来琉璃一般的眼睛，她声音不像是自己的，而是她身体里另一个更加冷静的人格在说话。
“弟弟，你知道吗？言珩跟别人在操场后面的沙地上打起来了。”
林斯年一愣：“言珩？”
陆绾绾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言珩身上有很多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我想先参加考试，你要去看看吗？”
林斯年立马点头，虽然他对陆绾绾的话有所怀疑，为什么她不去找老师而是先来找他，但是一听到言珩受伤，他就没时间考虑别的了，回到教室拿起书包就往外跑。
陆绾绾看着他跑出教学楼的背影。
而后，考试铃响了。
陆绾绾闭上眼睛，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但是她只是把实情说出来了，她没有说任何希望林斯年翘掉考试的话，她把选择权完整地留给了林斯年，就算他认为言珩比这场考试更重要，去找言珩，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是吗？
林斯年跑到操场的时候，没有看到想象中一大堆人的场景，只看到了坐在沙地上的言珩。他背着书包，小跑几步过去，离得近了，看到言珩脸颊上的污渍和胸前衣服上一片血。
林斯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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