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并未收剑,威胁道:“你要是在墓魂阵里杀了我,婉秋水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给我报仇。”
愈九闻言倒是不笑了,他后退几步,缓缓松开握住剑的手,道:“师尊对徒儿有戒心实属正常,徒儿岂敢伤害师尊。”
“可算找到了!愈九,你也在啊。”白承运的声音很响亮。
清微睁大眸子,电光火石间收剑入鞘,扫一眼愈九,他把受伤的左手缩进袖子里,面上一派云淡风轻,那身玄衣也瞧不出血迹。
幸好他不怎么穿素色衣衫。
白承运也以灵力照明,这片地方亮起来也如虚无一般,并没有什么景物。
“找了半天,你俩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这鬼地方落单就完了,尤其是你这个没修为的。”白承运特意点了某人。
“……”
两人都沉默着,清微紧握着云成的剑柄,指关节都泛白了。
“发生什么了?呃,怎么感觉你们——”白承运忽地不说话了,他眉头紧锁地盯着地上,“欸”地疑问了一声,“地上哪来的血?还是红血……不是墓魂的,你们谁受伤了?”
“我知道出去的办法了”清微忽然道。
白承运和愈九汇集目光看她,清微拿出云成,举在两人面前,右手在剑柄犹豫了下,没有出鞘。
清微:“还记得他抢我的剑吗,硬强两次,他很喜欢这把剑。”
愈九眼神在剑上一扫,道:“师尊要把剑给他?”
清微似乎并不想接他的话,沉默着,却足以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白承运;:“停,你把剑给墓魂岂不是遂了他的意,况且这可是婉阁主送你的剑,你别是又喝酒了,我看这招不行。”
清微:“那你想办法。”
白承运:“……”
愈九沉吟片刻,道:“此招可行,师尊把剑给白师叔,以白师叔为饵,我为后手——”
“不行!凭什么我当诱饵,我要是出事了怎么办?”白承运坚决反对。
清微想了想:“我修为不济,跑得慢,有那块玉在,你顶多受点皮外伤,这一点你放心。”
白承运:“你就那么笃定那破玩意有用,你自己试过吗。”
呃……
还真没有试过。
这是她第一次穿书修复,先前没机会,这下她也没辙了,毕竟白承运也算是个关键人物,不能下线这么早。
正是僵持之际,愈九发梢被不知哪来的风轻轻拂过,他歪头聆听,视线忽地盯着某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不可察的轻笑:“白师叔若是……每年今日,我都会去空明阁给师叔烧——”
“你给我闭嘴,有小辈这么咒人的吗?”
白承运先前还觉得愈九是个根正苗红的奇才,现下这对师徒当真是狼狈为奸。
他越想越气,正要发作,忽地,天地又是一片昏暗。
来了。
清微手中的剑忽地被夺走,这次快的猝不及防,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道绝望的男声。
“谁把剑抛到我手里了?你们俩是人吗——靠,后面有人追我啊!”白承运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跑。
幽暗中,几道红色的灵力以飞箭的形态向某处射去,在漆黑中亮得显眼。
“我去你的,误伤我了!你准头跟你师尊一样差!”白承运急得要出哭腔了。
他之前是觊觎云成剑,但不是这种时候啊。
刹那间,清微就明白了什么,她这好徒儿恐怕把剑直接丢到白承运身上,来吸引墓魂火力。
好个先斩后奏,也不怕出去之后白承运活吞了他。
几道红色箭矢划过,一声悲鸣响彻,如雷贯耳。
“中了!”白承运大叫。
四周再次明亮起来,先前墓魂现身,灵力也不能使视线明朗,这次,怕是墓魂被一举歼灭了。
白承运:“你们快过来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道幽幽透明的男“人”。不,并不是人,像是个孤魂,他像虾米蜷缩着身子,身下是一滩藏蓝色的血,他把脸埋进膝窝里,怀中紧紧抱着一把剑,是云成。
白承运:“原来这就是墓魂啊,看来他是真喜欢这把剑。”
“怎么是个男人?”清微下意识道。
白承运一听这话就奇道:“怎么?墓魂都是女儿身?”
“不是。”清微斟酌片刻后道:“今日是柳独来的祭日,我们误进了墓魂阵,按理说里头成邪的墓魂应该是柳独来,而柳独来……”
剩下的就不用赘述了。
但凡是鸣云门的内门弟子都知道柳独来是女儿身。
白承运觉得所言有理,难道当年叱咤修真界的是个男扮女装的人?
这位发掘出无情道第九重的天之骄子还有这癖好呢。
白承运正要和清微唏嘘一番,一抬头,看见清微没盯着墓魂,而是望着远处发呆,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愈九站的很远,他低着头,眉目间有些郁色,左侧玄色的宽袖“滴答”掉着小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片血迹,不仔细看难以发觉。
他垂睫敛眸,似乎是在用灵力蕴养恢复身上的伤。
“你没给他吗。”白承运冷不丁说道。
清微:“什么?”
“那块玉,你那枚戒指,我记得摔成了好几块,你……”白承运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继续道:“你没给他一块玉防身吗?”
清微收回目光,笑道:“你不是也说了吗,这小玩意哪有那么神,要是这样,大家就不用苦心修炼了。”
“有用的。”白承运冷眼看她,一如先前的鄙夷,似乎从未改观,“刚刚墓魂追我,我一急就把剑丢出去了,墓魂给了我一击,大概是生气我伤了他看中的宝剑吧。”
说到这,白承运看着清微的神情,道:“可那一击,我毫发无伤,只是感觉被人用手轻拍了一下,我先前和这鬼东西交过手,绝不是如此温和,他刚刚必是对愈九下了死手。”
清微咬着下唇,别过脸,只是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墓魂。
白承运讥讽道:“你和传闻说的一样,嫉妒自己的姐姐天资过高,恨自己的徒弟悟性甚佳,甚至连我,一个凭着几颗果子拜入宗门的普通人,之前都要被你多番残害,你给我那块玉,我以为你改了。”
清微:“我……”
白承运:“别说了,没人想听。”
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响起,清微回头,只看见玄色的衣襟领口,再往上看,一条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俊俏极了。
“白师叔,我信师尊,不然我不会拜她为师。”愈九看着清微温声道:“我和师尊之间,是我选择了师尊,而非师尊选中了我,一切,弟子都甘之如饴。”
清微并没有抬头,像是没有勇气直视对方,更惶论直面炙热滚烫的坦诚。
白承运咬咬牙,气得脸红:“随便你,别怪我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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