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白栖枝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听着外面渐去渐远的拍照声和脚步声,她的牙齿依旧死死咬着血肉模糊的手背,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白栖枝与她共感,她咬,白栖枝也跟着她痛。
白栖枝想开口嘱咐十三岁的自己什么,可还没开口,眼前却突然一片眩晕,紧接着白光刺目,几乎要将她淹没在这一片苍白的无妄海内。
再睁眼。
眩晕与白光如潮水般退去。
疼痛,如潮汐般从脚踝处倒灌进四肢百骸。
男人那双枯瘦如鹰爪般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正如同生锈的铁箍,死死钳住白栖枝纤细的脚踝,正将她面朝下、粗暴地拖向树林深处。
大地在她身下碾磨而过。
腐烂的落叶、尖锐的碎石、断裂的枯枝……
所有匍匐在地上的贱物,瞬间将她单薄的衣衫撕裂。
皮开肉绽!
白栖枝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疼痛而本能地挣扎、抽搐,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绝望的嗬嗬声,却因脸被压向地面而变成模糊的呜咽。
尘土和血腥味呛入鼻腔。
她徒劳地用手抓挠地面,指甲在坚硬的土石上刮擦、断裂,指甲断面处,渗出一缕缕触目惊心的红,如鞭炮残屑般在地上蜿蜒着,喜庆得令人心惊。
钻心的痛从指尖传来,那只铁钳般的手却未被撼动分毫。
“阿娘……阿……救我……救我……”
破碎的哭喊混着血沫,被泥土吞噬。
没有人回应。
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兴奋到快要劈胸而出的低笑,在死一般寂静的树林深处嘶嘶作响。
刹那间,天旋地转。
呜咽被咬碎在齿间,只是一瞬,白栖枝就明白自己究竟置于何处。
布料在大地上摩擦,发出粗砺的“沙沙”声,像是杀猪的磨刀声。
最初的剧痛和恐慌过后,冷静如一柄淬火的刀刃,瞬间将混沌劈成两半。
原来是这样啊……白栖枝想,原来是这样啊!
时间并没有在她身上流逝太久,一月之久,对她来说不过是弹指刹那间。
那她确实要好好累上一阵了。
当时自己是怎样做的来着?记不太清了,虽然脑子里有这段记忆,但具体如何操作,其实已经完全忘掉了。
想来那时,也是其他的自己在帮她做这些烂事的吧?
——杀了他!杀了他!
——对付恶人,你要比恶人更狠!
——杀了他!
——不顾一切地杀了他!
白栖枝,你要活!!!
“妈的,怎么没声了,不会是死了个蛋的吧?”
拖拽的力量猛地一停,白栖枝被狠狠地掼在地上,后背撞上坚硬的树根,痛得她眼前发黑。
“他娘的,原来没死,你不动,老子还以为给你拽死了呢!你说你这张脸,生得这么白净做什么?跟剥了壳的蛋一样,不就是为了勾引老子?不过也是让你这黄毛丫头享福一次了,老子这么多年来还没怎么碰过女人,今天就让你吃这第一口,叫你狠狠知道知道做女人的好!!!”
那个枯瘦的、浑身恶臭的独眼瘸子喘着粗气,狞笑着俯身,那只完好的眼睛闪烁着淫邪贪婪的光,枯爪般的手忙不迭地去扯她破烂的衣襟。
就是现在!
白栖枝的手早已在挣扎中摸到了头上那支被磨得尖锐的素银簪子。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全凭感觉和一股同归于尽的狠绝,反手紧握簪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男人心脏所在的区域狠狠捅去!
她的暴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而反扑的幼兽,将全身的重量尽数积攒。
“噗嗤!”
钝器刺破皮肉、撞上骨骼的沉闷声响,伴随着男人不敢置信的痛吼。
“啊——!你个臭婊子!你!”
刺中了!但或许不够深,或许偏了一点。
剧痛激起了男人更凶残的兽性,他松开脚踝,伸手去抓白栖枝的头发,另一只手捂向胸口。
白栖枝根本不等他反应,甚至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她趁男人吃痛分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翻身,完全不顾可能被反击的危险,用不符合十三岁少女的凶悍力量,扑倒在他身上!
白栖枝骑跨在男人腰腹,无视他挥舞抓挠的手臂。
指甲在她脸上、脖颈留下道道血痕。
她拔出那支沾血的簪子,被她日夜打磨、早已不再是饰物的发簪,没有丝毫停留,拔出来,再狠狠捅下,朝着那片起伏挣扎的胸膛,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捅刺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温热的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双手。
她要他去死!
听到没有?!
她要让他去死!!!
恨意、恐惧、不甘……一切情感都被灌注在那只握着簪子的手上,朝着男人心口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捅下!
男人的痛吼渐渐变成嗬嗬的漏气声。
“你这……臭婊子……”
男人挣扎着想要掐她的脖子。
他力气太大了,白栖枝此时还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体力终究有限。
只是一瞬间,男人猛地屈膝顶撞,差点将白栖枝掀翻,又反手将她带倒——
两人在落叶与泥浆中疯狂厮打。
簪子一次次落下,却又一次次因为男人的反抗而偏离。
厮打中,白栖枝的脸被粗糙的手掌扇得红肿。
耳鸣阵阵。
视线模糊中,她眼角的余光忽地瞥见了旁边一块棱角尖锐、拳头大小的石块。
“哈……哈哈……”
几声喑哑的笑像是从肺子里挤出来,冲破喉咙,从齿缝里释放出来。
白栖枝在笑着。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在笑。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没有丝毫迟疑,她丢开已经有些变形的簪子,伸手抓过那块石头。
男人还在试图掐她的脖子,嘴里冒着血沫,独眼里满是怨毒和濒死的疯狂。
白栖枝双手握紧石块。
她发疯般地举起石头,对着那张狰狞的、只有一只眼的脸,重重砸了下去。
静——
一下!
鼻梁断裂。
两下!
额角迸溅出温热的液体。
三下!
血浆混合着别的什么溅开。
四下!
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那张脸很快变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砰——!”
风动,鸟鸣。
林叶婆娑作响。
树影下,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皮肉与泥土、碎石搅烂在一起,暗红的血溅了白栖枝满头满脸。
她机械地重复着砸击的动作,直到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直到身下那具躯体从剧烈抽搐变为微弱的痉挛,最后彻底死寂。
静。
世界真的安静了。
白栖枝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像是要炸裂。
她骑在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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