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甘文寻透过档案室的窗户望出去，才发觉外面已天光大亮。
其实在间界里，他们不会渴也不会饿，只是行动过多会累以外，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很多作为人类的本能。
不过也是，实际上都是一群死人了，现在为什么还跟“活着”一样才是最令人吃惊的。
罗雨涵醒得比她早，抬眼看来于是甘文寻朝她打了个招呼，“早。”
“早呀，睡的咋样？”
甘文寻点点头，“挺好的，你在忙什么？”
罗雨涵周围散落着好几个盒子，她正把里面记录着学生信息的档案本抽出来，“以防万一，咱们把这几个人的东西都装好，省得来回折腾。”
“不过文寻，之前你答应方今衿的那些话，”一边忙着，罗雨涵忧心忡忡地提到，“首先咱们不确定这间界发生的事是否真实。就算是真的，现实世界里那帮人也就四十来岁，你要怎么帮她复仇啊？”
其实甘文寻也没想好，只是当时为了活命才迫不得已打圆场罢了。
她托着腮，无奈叹气，“先把任务完成再说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不过就算方今衿真要攻击我，我们手里还有护身符呢。”
“对，还有护身符来着，”罗雨涵点点头，顺便挺直腰板靠谱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更何况还有我们呢，大家一起想办法！”
见此，甘文寻的嘴角微微上挑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想什么？”听到二人对话，楚廖璋顶着个鸡窝头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罗雨涵拿过甘文寻的包，把东西统统塞进去，“想你不愧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真够能睡的。”
楚廖璋嘿嘿一笑。
而这时甘文寻突然想到，“对了，小廖，还没问过你是怎么死的来着。”
“我？”楚廖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我去食堂吃饭，路过学校施工现场，结果被上面掉下来的钢管正好砸脑袋上了。”
罗雨涵不可思议道：“我靠，更冤的在这呢。”
甘文寻也觉得很离谱，“跟你们一比，车祸简直太平平无奇了。”
“都过去了，活在当下吧，”楚廖璋抻了个懒腰，随后道，“楚雨寻小分队，出发！”
相比昨天的人头攒动，今天走在教学楼里，倒是安静了很多。
楚廖璋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便提醒道：“这么安静有点不对劲，我们今天行动得小心点。”
甘文寻和罗雨涵一起点头。
三人按照平面图的指引，穿过了操场，走向教学楼对面的体育馆。
果然在体育馆后有着一个不小的蓄水池。
就看池里还蓄有很深的脏水，水上面浮了一层绿色的藻类，再加上外壁瓷砖的发黄脱落，这年代感蹭蹭上涨。
甘文寻绕着水池走了一圈，注意到在某块瓷砖上有一些古怪的痕迹——
正常老旧脱落的话，应该会有裂纹，或者干脆整块掉下来。
但池边这几块不一样，瓷砖碎裂的形状很斑驳是一方面，甘文寻还能在老化失效的砂浆里看到手指抠过的痕迹。
她低头把地上的瓷砖块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果然在夹缝里还能看到那残留着的些许血迹。
“方今衿果然是在这里被人淹死的。”
罗雨涵凑过来看，“怎么说？”
“你看，只有趴在这里，手搭在这两边，才会在瓷砖边留下这样的痕迹。”
“能留下这样凌乱的痕迹，可见她死前挣扎的有多厉害，”甘文寻叹了口气，“她根本不想死，哪怕被人诬陷，哪怕遭遇了这么多苦痛，但她还是想活着。”
罗雨涵说，“想来也跟她奶奶有关系吧，毕竟老人年纪大了，视力还有障碍。”
甘文寻同意，但是在顺着壁边检查时不经意低头，却突然注意到了系在自己腰上的校服袖子。
“等等！”
紧接着她立马把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模拟起如果想淹死别人会进行的举动。
果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今衿死亡的原因也很明确了——就是被张素雅按着头，强行按进蓄水池里溺死的。
而且就校服袖子上一层又一层的痕迹来看，可想而知张素雅把她的头埋进水里多少次。
所以她这么拼命挣扎，是不是仍抱着想参加高考的一丝希望，希望高考能带给自己一次扭转命运的机会？
结果竟硬生生地被人摁灭了最后的火苗。
“想来，张素雅应该只是想收拾她一下而已吧？”甘文寻五味陈杂，”结果没想到这次玩脱了。”
罗雨涵深深吸气，闭紧双眼不忍再看，“这几个月里，她先是反复遭受霸凌之后又得了那样的病。本来身心就已饱受煎熬，又怎么可能遭得住这种反复地呛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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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方今衿的书包，上面好像被人踢过似的，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脚印，”楚廖璋从旁边的灌木堆里探出头来，“只是被树叶覆盖藏的太深了。”
三人一并凑起并打开书包。
就见包里有个红本子，跟她们之前在四班发现的那个是一样的。
打开封面，第一页便画着两个卡通小人，一个留着长发，另一个则是短发戴个眼镜。
小人下面写着名字：方今衿&程晓。
罗雨涵看了一眼，很快便嗤之以鼻道：“敌人的伤害足够致命，但闺蜜的背叛更加让人心寒。”
本子里什么都没写。
也许在方今衿第一次遭受伤害，程晓却选择冷眼旁观的时候。
这个本子就已经没法写上任何东西了。
可就算这样，方今衿也没舍得把它扔掉。
楚廖璋回忆起细节，“诶我记得，程晓是不是在笔记里写过有关办公室的事来着？”
罗雨涵大惊，“我靠，你要是不说我都快把她写的那些日记内容给忘了。”
甘文寻努力回想了一会，也有点忘了，“得，我们一会还得回去一趟。”
“这家伙，脑力活一堆，体力活也落不下！怎么死了也像呆在医院里面似的！”罗雨涵双手打开，朝着老天质问，“老天奶！我是学医但不是冤种啊！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咋现在在炼狱里无法自拔啊！我的奶！”
“亏我还为了少走几步特意把关键人物的档案提前整理好……”
她独自在冷风中崩溃了一会。
然后抹了把脸，沧桑地回到他俩旁边，假装自己会抽烟似的比着姿势“借烟消愁”。
“对不起家人们，老是传播负能量。”
“可是如果你们学医的话，也会理解我的。”
甘文寻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看她这样，像是瞎搞以后搞大了人家肚子不说，再一检查是七胞胎似的。
嗯。
她拍了拍罗雨涵脆弱的肩膀，“没事，世上虽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我可以理解。”
罗雨涵掸了掸“烟灰”，惆怅地看向二人，“还有啥别的东西吗？”
楚廖璋想起自己曾经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还真选了医学，只可惜最后去沿海城市学了个英语。
虽然鸡肋，但是看罗雨涵这样，心里多少有了些许宽慰——这人学得多少都有点精神失常了。
罗雨涵突然阴着脸凑到他背后，“你小子，是不是心里偷着乐呢？”
被吓了激灵，楚廖璋赶紧假装很忙似的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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