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寻和沈伫雁站在他身后目睹了全过程。
接下来的事情也都很清楚了，刘顺景趁岳诚之死把血色玛瑙据为己有后，这出热闹的独角戏又风风火火了一阵，然后急转直下到他也落了个不得好死的结局。
而薛远死后的每一天，他同样在痛苦之海来回沉浮。
他本以为只要刘顺景死掉以后，自己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可是只要血色玛瑙存在一日，薛远便一日无法控制自己怨恨的内心。
只有不停的杀戮和报复，才能让他获得片刻喘息。
就这样他那颗残存的人心也早已沦为了看客。
———
而随着眼前过往的尽数消散，周遭的环境还是回归到了最初那一片无边漫延的血海。
甘文寻和沈伫雁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薛远那具孤零零的人身徘徊在血海正中。
好像一曲道尽悲欢离合的哀乐，此刻就算曲终人散也给旁听者留下了深深的惆怅与震荡。
甘文寻幽幽一叹，扭头朝沈伫雁道：“走吧，我们该给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了。”
点点头，沈伫雁抬脚朝薛远走去，而甘文寻则跟在她身后，注视她带着明显颤抖却又坚定非常的背影。
直到走在男人面前，沈伫雁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薛远……”
而薛远似乎没想到还有人能找到自己，他愣愣地抬头，却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沈伫晏？”
曾经的名字又一次被他这般如泣如诉地念出来，沈伫雁的眼泪再一次涌上眼眶，她哑声道：“是我……”
薛远凝视了她一会，然后突然笑了，笑声很轻盈，“清泠神君果然灵验。”
“？”沈伫雁擦擦眼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灵验？”
但是下一秒，沈伫晏曾说过的话便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是啊……没想到，我竟真的变成了女孩子。”
“那你现在还需要躲躲藏藏吗？”说完薛远打量起她身上十分奇异的着装。
沈伫雁摇了摇脑袋，很笃定地告诉他，“不需要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幸福，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虽然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我的性格从小就是这么懦弱沉闷，但是他们也很爱我。”
薛远点点头，“那就好。”
沈伫雁吸着鼻子接着说，“对不起……薛远……是我食言了，明明答应过要派人去找你的，结果我竟然先死掉了……”
薛远又笑了，此刻却笑的很释然，“我本就未曾怪过你。时局动荡之下，你我都不过是渺小的尘埃罢了。”
“只是，这个也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刚落，血海竟从他们脚下翻涌直上，并彼此涡旋而逐步凝结，直到最后化成了一颗普通的红色玛瑙落在薛远手心。
男人把它递给沈伫雁。
女孩乖巧接过，低头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刻着的雁字，“这……”
薛远狡黠道：“大雁的雁，我应该没听错吧？”
沈伫雁攥紧了这颗已然无关离愁别怨的玛瑙，低声道：“所以你早就听到了我的道歉……”
而听到这话的甘文寻在后面惊叹，“你这家伙亲眼看着我们忙上忙下还不肯露面是吧！”
薛远摊了摊手表示无奈，“这般情形下，我还能残留一丝人心已然不易。”
但是甘文寻又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很好奇你最后是怎么来到间界的？是间界主人的主动邀请吗。”
薛远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起眼想到自己在刘顺景死后，又飘回了清泠庙的那一天，“怎么会是邀请呢……分明也是好心收留罢了。”
“这里快消散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薛远收回神游的思绪，重新把目光投向面前的二人。
沈伫雁忍不住上前一步，“那你呢……”
“我？”男人轻声道，“这次，我应该能获得真正的解脱了。”
随着周遭环境逐渐变成尘埃散去，薛远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他静静地看着沈伫雁，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可是，在他散尽的最后一刻，甘文寻出声喊道：“薛远！你后悔吗！”
后悔？
仅存在她们面前的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仍是那份沈伫雁熟悉的坚定和执着，“从未后悔。”
“薛远！”沈伫雁跑上前，一边喊一边拼命想把他残留的颗粒拢到自己面前。
可是留不住的齑粉又从她的手指缝中簌簌散去，失去血色的苍白天地间也只剩她的回音仍在空空呼唤。
——其实薛远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如此重视着沈伫晏。
明明外表看来只是个沉闷无聊的病秧子，实际上也确实是个除了读书以外什么也不会的弱书生。
可偏偏那副全然信任自己的模样，让薛远根本不想让他失望，只想拼了命地帮他完成所有心愿。
无论是上树摸鱼，还是追猎观星，亦或听他侃侃而谈，都自得其乐。
其实薛远无数次想过，等沈伫晏回到皇宫成为那东宫太子之时，若是他仍需要自己的帮衬，自己哪怕蠢笨不精也定不顾性命去帮他铲除异己。
然而他们都没有了那个机会。
所以沈伫晏最后拜托给自己的事情，他就算身死也应当将它掩藏到底。
因此薛远从未后悔过，他早已为了那份信任而把自己的性命当作押注。
既如此，何时下注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最后的最后，薛远闭上了双眼去感受风的方向，但心中默道：沈伫晏，若真有轮回，希望我还能做你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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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少？！”罗雨涵懵了，她默默地又数了一遍，震惊道，“我滴妈啊，你寻姐隔里面干啥了？”
“不对，她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见地上的血色玛瑙突然碎裂成粉末消失在空中，而甘文寻和沈伫雁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罗雨涵立马冲上去扯住了甘文寻，“哎呀！终于回来了，你们进去了好久，担心死我了！”
甘文寻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出来了，还挺轻松。”
罗雨涵看着她身后已经哭成悲伤蛙的沈伫雁，有点狐疑，“是吗。”
楚廖璋也很好奇，“寻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甘文寻把薛远经历的事又跟他们讲述了一遍。
楚廖璋是个真性情的，听完他竟然也忍不住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安慰沈伫雁，“你千万要好好活着啊……小心车祸，千万别熬夜，上学路上记得多抬头看看……一定要把薛远那份一起活回来……呜呜……”
甘文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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