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其实总有一次心动是刻骨难忘的。
幻想过共度一生。
贺玉昭宁静的眼睛望着他,不语不动。
陆衍笑起来。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贺玉昭缓缓蹲下来,一掌劈下来,陆衍软软的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你带走吧。”贺玉昭说。
萧灵依:“以前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怕是不能甘心,我也未必能拦住。”
贺玉昭思忖一息,陆衍倒是能听进去两分莫老的话。
“福寿会给你地址,你把他送那去。”
“这次不一样,会放弃的,这是个好机会,你好好把握。”
萧灵依并不这么乐观的看待:“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一个人苦了三年。”
细雨将贺玉昭的鬓角沾湿,刀削似的轮廓显得深浓冷清。
他抿了抿唇瓣,没有回答萧灵依,只是吩咐福寿将陆衍背起来,又立在雨里目送他们离开
陆衍缓缓掀开眼皮,看见灯下撑着下巴的萧灵依,默默又闭上眼睛,侧过身对着里侧。
萧灵依:“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好一会。
陆衍沙哑的声音:“如果我死了,她会为我流眼泪吗?”
萧灵依好想把陆衍的脑袋砸开!
“我会为你哭,她不会。”
“你认清现实吧。”
陆衍问:“你自己呢?”
“我心中没有你,你怎么不学会认清现实,嫁个心中有你的如意郎君?”
萧灵依:“…所以,你还是要守着她?”
“即使她不要你?”
“我”
外面传来喧哗声,看起来是个醉鬼,倒是听出来是莫大海。
不用说,这人又赌输了钱喝醉了酒,想起他同错失的钱财了。
陆衍料得一点也不差,莫大海自从发现自己彻底拿不到莫老这一支的财产整个人都不好了,赌注也下的越来越大,爷爷父亲的棺材本都叫他偷出来输光了,今日一怒之下被爷爷赶出了家门。
他喝了两坛子酒心中愈发不甘,都是对这一支的怨愤,摸了一把菜刀来这里发疯。
他嗓门大眼睛红得厉害,这会子处于一个完全发疯的状态,伙计们都不敢近身,阿诚第一个冲上去。一支长竹竿对着他的手腕狠狠砸下去,菜刀掉落在地上,众人一拥而上才将他制服。
陆衍跑出来就看见莫大海的脸都被摁在地上,龇着牙叫嚣又是脏话又是骂人又是威胁。
莫大海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性。
堵戒不掉,踏实挣钱瞧不上,一个人烂到底的人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没了希望的。
这种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不珍惜别人的性命。
“把他送去官府去!”
能清净一日算一日吧,虽然要担忧他进了牢里以后再出来可能要报复。
可任由他这么发疯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
莫大海龇着牙:“你敢把我送进官府,等我出来我弄死你!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
这是真要与人同归于尽,莫老瞳孔瑟缩了一下。
陆衍淡声:“上门行凶,扭打间伤到骨头什么的是常事。”
阿诚抬起莫大海的大腿往后掰到底,废了莫大海的腿。
他惨叫一声而后瞪着阿诚:“等老子出来看我不弄死你…莫知言我都能弄死,你算个什么东西。”
莫老:“你说什么!”
莫大海本就不多的脑子被烈酒和疼痛刺激的已经完全没了,他看到莫老这副样子反而觉得畅快,神经病一般的脸庞扭曲。
“哈哈哈哈哈,莫知言就是被老子一脚踢下山的,大嫂还跪下来求我,她肚子还有个崽,我怎么能容下她!她吓的像是见了魔鬼,哈哈,好好玩,我把她推下了山崖,哈哈哈哈。”
“噗”的一声,猩红的血从莫老口中喷出来,眼睛瞪直。
“莫老!”
陆衍伸出手臂接了一把莫老,却看见他腿软了,跌跪在地上,“脱--”
“脱离--”
可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大口的血从嘴里呕出来,而后闭上了眼睛!
“爷爷!”
“爷爷!”
珠珠儿像是有所感应,本来被莫老摁在房里不许出来,小小的身子垫着脚尖推开大门,便看到爷爷倒下来。
“我杀了你!”
阿诚的眼里都是血丝,捡起地上的菜刀,陆衍死死抱住他:“他会死!你别搭上一条命!”
阿诚不管,他现在只想亲手砍了莫大海,还将他剁成碎块。
都是他懦弱,若是他早点砍了莫大海就好了。
“你冷静点!”陆衍道:“你要当着珠珠儿的面砍人吗?你看看她?你死了谁照顾她?你指望莫家那些族人吗?你忍心看她跟你一样变成乞丐?”
阿诚咬着牙,眼睛充血,握着菜刀的手臂青筋绷直,死死的瞪着莫大海。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砍下莫大海的脑袋!
莫大海一瞬间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威胁,阿诚撕心裂肺的叫一声,刀子落下来,偏在耳朵一侧,莫大海的裤子下面漫出一片湿濡的腥臊味,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
真的直面死亡他又吓得像一只破了胆的老鼠。
这茶楼几近完工,陆衍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間莫老便没了。
更让陆衍恶心的是,这件事竟然是莫大哥的主意。这一房过的潦倒,莫老这一支父子都争气,茶园和茶楼都蒸蒸日上。莫大海越来越不像样子,索要的钱财越来越多,莫知言断了给他们这一房的接济便被恨上了。
祖孙二人一合计,趁着莫知言和妻子上山侍弄茶园的功夫暗暗将人给害了。
虽官府判这二人秋后问斩,陆衍还是开心不起来,莫老父子二人的命也回不来了。
明明莫老几日前还是一张乐呵呵的脸,一个大活人忽然就这么没了。
陆衍感觉到什么是世事无常。
纸钱在铜盆里化成灰,陆衍觉得人其实也如这烟一般轻薄,风一吹就能散。
他出神之际听见一声“昭二爷”,抬眼看见贺玉昭一身白衣,拎了衣摆跨进门槛,对莫氏组长颔首。
“我来送莫老一程。”
贺玉昭挺直肩背一步步走进,目不斜视,撩起衣摆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阿诚带着珠珠儿磕头回礼。
贺玉昭问:“珠珠儿以后如何安置?”
阿诚愣了一下,莫族长赶忙道:“莫老走的急,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珠珠儿,老朽作为族长责无旁贷,打算接到家中亲自抚养。”
阿诚:“我能照顾好妹妹。”
珠珠儿还不知道爷爷的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听不懂这些内容,一双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
陆衍:“阿诚很会照顾人,照顾珠珠儿没问题。”
莫族长道:“照顾女儿家不是吃饱饭这么简单的事,要知书达理,还要讲究女红四德,他一个叫花子能知道什么。”
贺玉昭:“珠珠儿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莫族长笑:“一定。”
贺玉昭摸摸珠珠儿的脑袋,眼睛却是望着阿诚,欲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闭上。
莫老人缘好,不少人来送他最后一程,黄土彻底埋上,最后的热闹也散去,陆衍心里空的厉害。
他跟在贺玉昭身后钻进了马车里。
贺玉昭:“……”
陆衍整个人看起来情绪很低落,贺玉昭抿了抿唇瓣,到底没撵人下去。
摆摆手,示意福寿驾车。
自上次戳破真相二人今日还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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