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陈青禾说去留弟家蹭吃一顿只是个客套话。
想想也知道他们一家子逢年过节都难吃上一顿肉,不妨趁这个机会,让大伙解解馋。
她也并不对留弟的手艺抱有太大期望。
这年头,村民们都不太舍得放油、盐、酱、醋,饭菜以水煮居多。
陈青禾将晚上准备的米面蔬菜都一并拿到了留弟家,看她在厨房里利索忙活,本想帮个忙,但跟前跟后,发现好像也并没有需要自己做的事,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
强子他爸兴许也是有些局促,默默地回到院子里,开始劈柴喂鸡。
“青禾姨!”正当她尴尬地左看右看时,强子从屋内走出来,略带羞涩地看她一眼,坐在她身边,“谢谢你救了我!”
陈青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面色苍白,还是时不时吸吸鼻子,忍不住关切两句,“你这不能吹风吧?快进屋里躺着,别冻着了!”
强子裹着一件明显是大人的旧棉袄,坚强地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不冷,医生要我每天多跑跑步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医生说得对,每天中午有空绕整个大队跑上两三圈,出出汗也好。”
强子连忙点头,认真承诺,“明天我就跑!”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那股子饭香味愈发浓郁。陈青禾没忍住吸了吸鼻子,诧异扭头看向厨房。
“好香……”
“你妈妈做饭一定很好吃吧?”
强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哪怕是水煮菜都好吃!”
陈青禾心中升起一丝小期待。
不一会儿饭菜做熟了,端上桌来,一盆炖煮好的鸡汤,一盆酱豆角炒鸡蛋,还有一碟子白灼青菜。
“青禾妹子,你将就着吃一点,”留弟还有几分拘谨和不好意思,“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都吃,都吃!”见他们都等着自己先动筷子,她便夹了一筷子的豆角炒鸡蛋,放入嘴中的那一刻,咸、香、辣等多重滋味进入舌头,让她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姐,你有这个手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留弟微微红了脸,扭捏着揉了揉衣角,“你喜欢就好,来,吃鸡!”
还用筷子夹了两个鸡腿,恨不得全放到陈青禾的碗里。
这怎么可以?
她连忙将其中一个鸡腿放入到强子碗中,半捂着自己的碗口,“别客气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大伙一起吃!”
“都吃都吃!”留弟连忙道。
但虽是这么说着,陈青禾却看见留弟和她男人依旧只扒青菜。
她微微叹息,给两人夹了一筷子的鸡肉和豆角鸡蛋,语气强硬了三分,“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陈青禾的饭量并不大,吃了个七八分饱便停下筷子。
除了她给两人夹过的鸡肉外,留弟几乎碰也没碰那碗肉和蛋。
见她吃完,留弟还张罗着要把剩下的肉和蛋给她打包带回去。
好悬才给劝住。
这让她不由又想起自己的妈妈。
年幼时,家里也并不富裕,偶尔杀只鸡,炖只鸭,买点海鲜,妈妈总会将最好吃的、肉最多的部分夹给她。
还记得有一次吃龙虾,一盘也没几只,妈妈谎称自己不爱吃这种海鲜,觉得有怪味吃不来。
她当时还觉得讶异,怎么会有人不爱吃龙虾呢?
饭桌上,妈妈一直在给她剥虾。每当她劝阻妈妈自己吃时,妈妈又说“真的不爱吃”。
可最后收拾饭桌时,她又在厨房发现妈妈正在悄悄嗦她吃过的龙虾壳。
真的不爱吃吗?
假的。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总感觉鼻子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一样,酸涩的难受。胸腔塞满了稻子,扎人的疼,想哭,却又不知道在哭什么。
后来长大了,能言善辩了,劝解过无数次,希望妈妈多爱自己一点,可她学不会。
总是一再退让、一再妥协、一再将自己的感受放到最后。
陈青禾讨厌这样。
一度到了逃离与厌恶的地步。
“姨姨?”
再抬眼,看见面前半蹲着的小不点,陈青禾抿唇笑了笑,摸着她扎着红头绳的小脑袋,又扯扯她的小脸,猛地将她抱起,将头抵在她胸口,深呼吸,又缓缓吐出。
是平行时空吗?
是一场梦吗?
是真的可以改变她的命运吗?
陈青禾再次深呼吸,从小不点的胸前抽离,抬头扬起笑脸,“陪我坐一会,好吗?”
二丫重重点头,抱住她的脖子蹭了蹭,努力感受着空气中苦涩的气息和姨姨苦涩的情绪,“不开心吗?”
“有一点吧。”
“为什么?”
“可能是……有点想我的妈妈。”
“唔,那她在哪呀?”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见不到吗?”
“或许。”
“明天也见不到吗?”
“是的。”
“后天呢?”
“也见不到。”
“大后天呢?”
“……还是不行。”
“那过年呢?”
“很难。”
“那、那……那你别难过!”
二丫抱住她的脑袋,学着姨姨摸自己那般,摸了摸她的头,又再次将脸贴近蹭蹭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二丫很茫然,并不懂见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也不懂很远很远到底又有多远。
只能笨拙地拍拍陈青禾的肩膀,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小脸,说一声,“姨姨别难过”。
陈青禾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想伪装的时候,不会让小萝卜头轻易察觉。
此后又下了两场雪,陈青禾彻底在大河村安了家。
年关将近,队里也忙着交任务猪的事。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讨论着家里的猪养到了多少斤,能不能够完成年底指标。
陈青禾从翠竹等人的嘴里,这才知道村里一直在养猪。
70年国家派购政策下来后,大河生产队也紧跟着政策走。
翠竹说,“像是我们生产队人口多,任务也重,头两年没啥经验,养猪没达到要求,一年到头还欠了公社不少肉。”
陈青禾讶异:“还能欠肉?”
“对啊,每头猪毛重必须超过135斤才算合格。刚开始没啥经验,养猪养到一百二三十来斤就送去公社食品厂,一称发现不合格,又灰溜溜地把猪赶回来喂肥了再送过去。”
“要是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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