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脸人，明湘只好冲金玲一笑：“谢了，我会拔草的。不麻烦你了。”
金玲被她的笑颜闪眼，愣了下，低头不再说话了。
就这说话间，另一侧的李秀秀速度飞快，已然超过了同行的几个大人。别看她才十岁，干起活来比一群知青都要麻利。
明湘在寒暑假没少做兼职，也摇过奶茶当过餐馆服务员，熟悉起来后拔草速度还行，始终保持着不快不慢的进度。就是这具身子有些体弱，弯腰蹲着久了，脆弱的后腰有些受不了。
李秀秀还时不时的回头帮忙，即使明湘说了好几次不用。
不知过去多久，被晒得头晕脑胀的明湘终于听到了下工的喇叭声。颤巍巍的站起身，只觉得后腰酸麻酸麻的，眼前还发晕。
蹲久了猛然起身的后遗症。
李秀秀搓掉手上的泥巴，忙过去扶住她，担忧道：“明姐姐，你还好吧？”
“还行，能走。”
她要回家，这外面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了。
明湘有气无力的靠着秀秀，此时也顾不得大人的面子了。干活好累，呜呜呜，都是宋寒亭的错！鬼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癫，改变了原本的剧情。
看着灰扑扑的双手，满身是汗，还莫名刺挠得很。
她低垂着眼眸，心里有点委屈。忽然想，要是当时自己再坚持一下，留在京市，就算被宋家的事情牵连，应该也不会比去地里干一天的活儿过得差了吧……
难过，想哭。
等计分员登记完工分，明湘满脑子都是‘我要回家’，经过金玲身边时脸上也依旧是面无表情，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径直往村子走去。
走到竹林口，就见宋小鱼兴奋的飞奔而来：“妈妈！”
明湘没精力哄小孩，用手背抵开冲过来的小炮弹：“我身上脏，别扑过来。走，我们回家了。”
宋小鱼第一次看到这般模样的妈妈，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好受。他也顾不得被抛到后面的小伙伴了，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妈妈身后。
妈妈好像很热。
但他好像什么都帮不了妈妈。
明湘去拎起篮子，和宋小鱼慢吞吞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宋小鱼双手举起自己的小水壶，小声问道：“妈妈，你要不要喝水？”
明湘视线落在小孩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小鱼，妈妈不喝。妈妈就是有些累，等回了家休息下就好了。”
“妈妈~”
宋小鱼依赖的唤了声，不过经这一解释，他的小脸上又恢复了小孩子该有的活力。
明湘这才想起另一个小孩，回头看没见着人，头疼问：“石头呢？他没跟上来啊？”
宋小鱼指着右前方的几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在那里。石头哥哥被他的哥哥们喊走了，说明天再一起玩。”
到了家，明湘挽起长袖长裤，从头到脚擦拭一遍。没马上去洗澡，是太阳还没下山，这会儿还热着。就算洗了澡，等到睡觉前还是会出一身汗。
温凉的水浇在脸上，舒服的令明湘眯了眯眼。
用香皂洗手的时候，发现沾染在手上的野草浆液洗不掉。黑绿黑绿的，有些难看，她便一点一点的揉搓。
突然感觉右手小拇指丝丝缕缕的刺疼。
仔细一看，有一条透明的割痕。怎么来的，完全没有印象。
宋小鱼蹲在边上，给明湘的扇着风。
“妈妈受伤了？痛不痛，小鱼给你吹吹。”小崽子学着以前奶奶哄她的样子，凑过去使劲呼呼。
明湘心里暖洋洋的，偏头亲了小可爱一下：“mua~我家小鱼好贴心。”
宋小鱼脸蛋一红：“妈妈。”
这一幕，清晰落入走进院子的宋寒亭眼里。一大一小太投入，压根没发觉有人进了院子。
李大娘还没回来，李秀秀刚刚回来又背着竹背篓出去了。
注意到明湘手上的伤口，宋寒亭从包裹拿了一支药膏，“擦点这个。”
明湘抬头看了眼他，心里的不爽还没散去：“小伤口，不用。”
哼，她这狼狈模样还不都是臭男人害的。休想用这点小恩小惠贿赂她，她不吃这一套！
宋寒亭直接往她小拇指的伤口上抹了点药膏。
冰冰凉凉的，明湘不会因为赌气让自己不舒服。伸手过去：“给我。”她脚上也被划到了一条小口子。
李家要天快黑了才会做饭。
宋寒亭趁着婆孙俩都不在，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明湘暂时还做不到白吃白喝，涂抹好药膏后和之前一样想进去帮忙。
宋寒亭看到她脸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往常白玉般的脸颊因却因为暴晒红润一片。是他没考虑周全，“我一个人可以，热水快烧好了，你出去拿衣服，等下就去洗澡。”
“你来真的？现在喊我出去，别到时候在心里偷偷骂我什么都不做啊。”
明湘直言直语，语气带着一丝丝的阴阳怪气。
宋寒亭添柴火的手一顿，能确定她是忽然对自己有意见了。难道是下午发生了什么？
“不会骂你，做饭是我应该的。下午出事了？”
明湘：“没啊。那我出去了。”
几分钟后，没得到答案的宋寒亭将热水倒进木桶里，加入冷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再提到茅厕里去。
明湘的身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随后茅厕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宋小鱼觉得无聊，跑进厨房看爸爸忙活。
宋寒亭寻思片刻，压低音量问：“小鱼，下午妈妈那边有发生什么吗？就是有没有不认识的人吵架或者别的？”
“没有呀。但妈妈好累，回来路上都是靠着秀秀姐姐走的。妈妈手上还受伤了。”宋小鱼托着下巴，用天真的语气说，“爸爸，能不能不要让妈妈在那么热的天出去呀？”
他不懂上工挣工分，也不懂国家政策，但他看得到妈妈好辛苦。外面好热，妈妈一下午都在拔草。
中间都没有休息过。
至于同样干活的爸爸，宋小鱼没看到爸爸和以前不同，就下意识的忽略了。
宋寒亭沉默了，嗓音沙哑：“是爸爸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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