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圈人瞬间安静下来,在场所有玉燕堂侍从瞬间变了脸色,慢慢向他二人靠近,除了他们之外的客人皆是一副惊疑警觉的样子。
整个会场暗流涌动,危机一触即发。
覃阳连忙将余楚君拉走,他挡在余楚君身前,面上笑呵呵,另一只手握住他那把缩小的黄金棍。
余楚君不敢多言,或许她判断有误,不敢拿两人性命做赌,她暗自准备动手,以防突生变故。
崔和闻言长眉微挑,似笑非笑,“这位公子恐怕说笑了吧,此二人乃是我灵虚宗弟子,公子所说之人应当另有他人。”
他安置好道侣,慢悠悠贴近,不紧不慢提醒道,“我以为公子生得一副观音像,自当慈悲为怀,不该做杀生之事。”
裴颂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他那侍从倒是嘲弄看崔和一眼,反而病弱女子是有些紧张,止不住地咳嗽。
崔和淡淡扫他一眼,听不出语气,“我师父明武长老可就在前方展台,想动手可得掂量掂量能不能。”
话毕就急急跑向他那娘子。
余楚君向来对光线敏感,女子遮面咳嗽时,她似是见到一闪而过的渺茫微光自崔和身旁闪入那女子袖中。
明明是看不清的,却给人一种颇为艳丽之感。
她疑心是否看错了,又因着这错综复杂的局面最终没有开口再言。
裴颂不着痕迹扫了那女子一眼,轻轻一笑,忽而变了个态度,彬彬有礼道。
“方才是我同小姑娘开玩笑呢,我只是好奇,像她这般年纪的孩童,对杀人的反应如何?”
他无辜摊手,耸耸肩,笑眯眯向余楚君赔罪,“哥哥我呀,也不是故意要吓你,你可要原谅哥哥哦。”
余楚君还未开口,就见从不同处又来了两拨人,一波则是原先明武女修等展台一众人,另一波则是还未到场的最后一个房间贵客。
两拨人就此会面,齐齐望向眼前诡异场面。
明武大步流星率先走到他们面前,鹰眼对上裴颂视线,他冷声发问,“这是我们灵虚宗的弟子,你要将他们如何?”
裴颂神色变幻,眸中却不见歉色,姿态却是放得很低,他拱手作揖,给余楚君道歉,“是在下多有冒犯,还请诸位见谅,多多海涵。”
明武淡淡扫他一眼,径直略过他转去询问崔和二人状况。
余楚君长舒一口气,拉着覃阳自其他处走去。
裴颂面上含笑,不甚在意拂袖,“那小生我就接着看这椿明酒,这位小妹妹和你哥哥还请玩的愉快。”
余楚君看在眼里,只觉此人恐怖,竟是全然看不出半分动怒模样,还跟没事人一般坐在原地品茶。
无论此人是否是她哥哥,当下都不宜接近。
她摸了摸胸口那只金步摇,脚步沉重坐下,冲着裴颂礼貌笑道,“这位哥哥,不要紧的。”
而后一言不发,等在原地正式开场。
崔和那边很是热闹,明武同他们二人询问两句坐在一旁,明眼人一看便知两人赢面不少。
最后到场那位买家也是个窈窕美人,身形五官每一处都似精雕细琢,冰肌玉骨,媚而不俗,其姿容之盛怕是比之谢韵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楚君无端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是何人,只暗暗留意。
那美人似乎同明武崔和一行人都颇为熟悉,笑盈盈打趣道,“明长老,如此为爱徒付出,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却见此时话锋一转,佳人掩面,自责道,“倒要叫我这个同做师父的,颇为羞愧啊,我那徒儿还被我留在宗门,未曾由我亲自教导。”
明武竟是笑着回应,“你也老大一把年纪了,别天天在这装来装去,累不累?想要我照拂你徒弟就直说,我明武还不至于这点人情做不起!”
崔和同他娘子倒是习以为常,无甚波澜,但余楚君与覃阳两人简直震撼不已,其余人倒是很平淡。
美人哎呦一声却不见恼意,“你这说的哪儿的话!”,便一副娇羞作态要往他怀里钻,明武早有预料,闪身偏过。
他一步拉开差距,单手虚拦她面前,“得,你这魅惑人的功力大可不必我身上使,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美人笑道,“如此也好,倒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美人丹唇轻启,自腕间飘落一颗玉莲子,自发飘向明武,“这玉莲子乃是我宗圣物,我将它交于你,你替我多多照料我那徒弟,如此我便可放手去做事。”
明武接下玉莲子,一声叹息,“你竟还未死心吗?可是道明告知你,我今日去处?我躲你许多次,就只为你不去做那事,今日见你,我还以为你早已放下,你可知古今多少人丧命于此?”
美人沉默半晌,神色复杂,面露戚哀却又十分坚定,她偏过头去,不愿多提,“我该如何放下?你且按我所说照做就是。”
余楚君心惊,这美人竟是那天同师尊弈棋之人,这女子究竟做何事,要叫明武如此回避?
此一趟拍卖会,竟是疑云密布,如此扑朔迷离。
也罢,当今之计,唯有尽力修炼,方可于危机出现之时,保全自身。
覃阳守在一旁若有所思。
明武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那美人独自离去,背影坚定却又孤独。
余楚君收回心,等着看这场已经出现太多变故的买家会面,她同覃阳两人只是凑热闹,听一旁的人给出理由。
裴颂和崔和理由都一样,就是需要续命,美人达到目的也弃权了,所以最终买家需要在他俩人之间抉择。
裴颂说他身体很差,最少要一整瓶椿明酒吊住他的命,如今可能不知何时就会病发身亡。
若是他们愿意让出这一整瓶,他会派人送上鬼界独有的曼陀罗花,作为回报。
裴颂散漫招手,身后黑衣侍从自物戒中拿出一朵暗紫蓝的神异奇花。
黑衣侍从缓缓开口,“此乃我鬼界珍宝曼陀罗花,万年一株。”
“得此花者可于轮回转世时永久留存记忆,且能滋养魂体,储于三魂之中,若是死后不愿轮回留于鬼界,借此修炼必成一方鬼王。”
余楚君一听这种讲得细的宝贝就来劲了,恨不得探头到最前边去。
只见那曼陀罗花生得好生别致,明明是暗色,却可见里边七彩纹路暗藏,当真不愧为此等珍宝!
连覃阳也看得心痒痒,眼珠子都要将那曼陀罗花盯穿。
崔和不接这茬,他戏谑盯上裴颂眼眸,“你都是鬼了,怎么还要保命,你们鬼界不是术法甚多吗?何苦同我们活人抢这等延寿之物。”
裴颂从容开口,他一脸无辜,“可我要是用鬼界的法子续命,会很痛苦的,我有这机会能买到,何苦要受此罪?”
崔和气急,不愿同他再辩,“收起你那曼陀罗花,就算再厉害,我也不会让我娘子化鬼!”
明武侧目,细细打量起裴颂,冷冰冰道,“行事太张扬也不是件好事,你主子尚且在位百年,焉知不会突生变故?你将路走窄了,只会自取灭亡!”
裴颂阴恻恻的目光爬上明武全身,面上却是人畜无害,观音像,恶鬼身。
他笑道,“那我可要多谢明长老提醒了?也罢,让给你也并非不可,您可得记着还欠我一个人情啊!”
又玩味扫了一眼那个让明武和崔和护在手心的女子,她垂眸倚靠在崔和怀中,柔若无骨,面色苍白。
她先前形销骨立,只一阵风便要吹倒,如今面色却已红润不少。
素手捧着个汤婆子,袖袍却似乎大了一些,若无注意,只怕是半分异常也察觉不出。
崔和只当妻子于此状况有些好转,抬头皱着眉反驳他,“就算你不让给我们,我们也势在必得,救你一个白日阳神,夜里阴神现身的恶鬼,还用不到此番稀世珍宝!”
“遑论做什么人情!荒谬!”
余楚君听得一头雾水,惊觉他竟然是以鬼身现世,且外表同常人无异,叫她全然未看出半分异常!
明武不愿与他多言,且二人都不愿退步,只得等此地侍从将缘由记录,等待众人评判。
不过片刻,买家缘由已然传出,最终崔和一方以十五票优势胜出,裴颂只得领着黑衣侍从离开。
裴颂眼底闪过一丝极微小的不舍,而后转身离去,脸色一变。
余楚君对此番闹剧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向来直觉准得出奇,只觉得此事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且应有人要倒霉。
裴颂身为一个外来人在灵虚境内如此张狂,明知是处于劣势求那椿明酒,却准备不足。
若是她急需此物救命,定然要做多手准备,绝不会任由他人宰割,且此人位高权重,怎会疏漏至此?
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掩人耳目罢?
她想起先前所见异样,忽觉诡异,又问了覃阳崔和等人可有看见什么,皆答未见何处异常。
随后又回忆此人做派,顿时毛骨悚然。
以裴颂的谨慎,想做什么又如何会叫她看见?且只有她一人看见?
她浑身冰凉如寒冰倒灌,这是裴颂故意要她看见的!
裴颂还未走远,余楚君甚至害怕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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