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长安好乱啊。”
乔禾趴在窗边,听着外面隐隐夹杂着哭喊的风声,问道:“把人杀完会好吗?”
“杀得完吗?”乔息反问。
“那会有不乱的一天吗?”
“会有的。”
乔息无暇关心外面死了多少人,因闾里守卫加强,钱庄铺子内的匠人不便归家,这几日应当都在赶工,修葺事宜快结束了。
等修葺好了便去府衙登记,挂上牌后正式对外经营。
钱庄最大的好处是便于制造假户,通过多次取钱存银或典当抵押,可为凭空捏造的假户增加真实性。每一笔借还存取都记录在册,时日长了,假户可逐渐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她如果出了事,假死之后顶替假户,逍遥法外。
乔息在临淄有两个这样的钱庄,是为应对官府不知什么时候又要打压商户了,立身保命的最后一步。
除了制造假户用于遁逃外,她的钱还可以通过钱庄转移出去,既能白钱又能避税,虽然比较麻烦。
长安的钱庄初步创立,底蕴不够,产业链条不够深,牵涉钱财不够广,设置的假户一旦被查极容易露馅。若真出事了,这个钱庄只够她从长安脱身,返回临淄。
未际便窝在家中算账,手中算盘噼里啪啦,道:“公主的作坊还回去了,我们的作坊还得建一个。就以建立作坊的名义向钱庄借钱,借两万,再从公主那三万钱里取两万归还钱庄,借条两相一抵,钱庄就有钱了。”
乔息道可。
清剿开始的四天后,街上动静逐渐平息,各方消息终于传来。
乔息收到的第一封消息是卢东介送来的。
魏平侯最终担下谋害先帝的罪名,男子抄斩,女眷流放,刘氏主家及旁支无一幸免。
世子刘清幕也被剔除公府复试名额,在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郡邸。
第二封消息是韦庄送来的。
杨慎找到证据,证明是太常令顾群外泄蛊药。太子下令罢黜顾容冶的丞相之位,顾群作为顾容冶长子,也被罢免官职,失去了国公府世子之位。
顾禛在复试考生中的名望一落千丈。顾家许多人革职的革职,受罚的受罚,但涉案人员基本全都保住了性命,就连韦庄的复试名额都保住了,韦庄本人更是毫发无损。
乔息想到顾祉,心里微微一叹,“新皇力有不逮啊。”
顾三爷为韦庄安排的职位估计没用了。韦庄这个人,也没什么用了。
这时门仆来报,董澄漪来访。
乔息便移步厅堂,唤道:“澄漪。”
董澄漪闻声回头,见是乔息便展颜一笑。
澄漪发髻未变,庭院风穿来时习惯地抬手压发。
“这几日家中如何?有没有被牵连?”乔息递去茶水。
“没有。家中平安。”澄漪眉目间有些忧愁,“只是闾里封禁结束,我一出门便听说丽人堂被查抄了。”
“我也听说了。”乔息道。
魏平侯担下的罪名有谋害先帝,还有和顾群合谋外泄蛊药的罪责,数罪并罚,魏平侯府毫无翻身的机会。
“说是丽人堂的老板戴旦与魏平侯府官商勾结,戴旦资产被抄。”澄漪说完一叹,看向乔息,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想问问你。你之前买下的复肌膏还在吗?能不能卖给我?”
乔息没想到澄漪今日登门是为这事。
“丽人堂倒闭,复肌膏也没了。我的疤痕尚未消除,便想来问问你,你若是愿意卖给我,出价多少都可以。”澄漪期盼着看着她。
乔息不答这话,道:“我前段时日跟着御史府的杨大人查案,查到丽人堂卖的东西是含毒的。”
澄漪不明何意,“有毒?”
“对。”乔息道:“你听说了吗?最近长安巫蛊流窜,就是丽人堂卖的东西在散布巫蛊。”
澄漪吃了一惊,“怎会......”
乔息小声道:“前些日子不是死了几个人,死因就是巫蛊发作。杨大人正是在调查这起案子。不然你想,正常的东西药效再好也不该像复肌膏那么强力。药效强成那样,可不就是有毒么。有毒的东西就别用了。”
澄漪没想到,一时间怔住了,本能的不甘心却道:“可是......有用啊......”
“有毒你也要用吗?”
澄漪捂住伤疤,低头不语。
乔息看得出来澄漪是真的为这伤疤苦恼。
“凡事总有代价。”澄漪缓缓放下手,目光深邃且坚定,“那些想练成尺腰素的人不惧身子劳损也要日复一日地修习舞蹈、缩减饮食,复肌膏真能消除我的伤疤,有点毒性又何妨。”
乔息心里感到一丝遗憾,又问道:“如果是要命的毒性呢?”
澄漪眼神闪烁几下,道:“一点药膏......哪会有要命的毒性。”
乔息看了看澄漪疤痕的位置,追问:“最近伤疤是不是有些疼了?”
董澄漪说不出话来。本也奇怪,多年不疼的老疤最近莫名有些疼了。闾里解封后她特意去了医馆,大夫也没看出什么。
“我有个东西要送你。”
乔息取来早备好的礼物,将盒子推去澄漪面前,道:“复肌膏我已经没有了,杨大人先前调查巫蛊已将我的复肌膏取样拿走了,与案件有关的证物不会归还给我。这个送你。”
澄漪看也不看盒子,愣愣道:“没了?”
乔息拍拍盒子,“你先看看。”
澄漪打开盒子,看了好半天才把东西看进眼睛里。
是一张覆面。
两朵五瓣花的形状,金丝掐成,镶了翠玉与细珠,大小刚好遮住她的疤痕,还做了耳挂。
乔息为她耳上挂好覆面,再将她的刘海拂上去,细簪插与发髻固定。
覆面做得大小正正好,金线掐成又薄又轻,挂在耳上也不会负累,乔息满意一笑。
大楚女子发髻为显端庄,多数梳为齐整样式,不蓄刘海。欲遮未遮的刘海引人遐思,在柔思馆才会多见。良家女子蓄刘海,易遭旁人指点,谴责欲说还休的风情都是勾栏样式。
“这......太贵重了。”澄漪想摘下,举起的手却忍不住颤抖。
“收下吧。”乔息按下她的手,状似不经意地一提:“脸上有疤不好嫁人,那或许换条路走呢?”
那撇刘海拂去,视野已多年不曾这样清晰过。脸庞毫无负担,不会压得她抬不起头。澄漪深受触动,眼中泛起泪花。
“我看你不烦心嫁娶之事,是因为你做生意小有所成,足够作为余生的凭依?”
“是啊。”
“我也尝试过,但我没做成。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像你这样的人,在女子中绝非多数。”澄漪按住覆面,紧紧地贴住那道疤,声音很低:“若是没有这道疤,与我而言,嫁人反而容易些。”
“做生意难,嫁人也很难,嫁人之后操持日子里的鸡零狗碎更难。做生意与做人妻子之间,我也是选了个我擅长的。”乔息不在意道:“会不会做生意,端看自己是不是个善于衡量利益的人。若不是,那的确不适合做生意。这说明澄漪是个赤诚且毫无算计的人。”
澄漪看着她没说话,方才心里还有一点的沉重与紧张,很快便消了。
“澄漪喜欢侯府吗?”乔息问:“那门婚约解除,你后悔吗?”
澄漪陷入回忆,笑了自己一下,道:“悔啊。那可是侯府。他们三言两语就能阻断旁人生路,我想求得余生安稳,哪怕只是旁支也是好的。何况那本就是我的。”
“但是侯府没了。”乔息道:“侯府也有倒台的一天,权贵之上还有权贵。若是寻求倚靠,除非成为皇帝,否则只是成为皇帝的人,无论是后妃、臣子还是侯府,都会有倒台的一天。”
哪怕成为皇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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