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很奇怪,他梦到了裴庭。
裴庭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细的粗的,顺着脖颈、胸口缠绕下去,像被无形的线捆住,动弹不得。
他的模样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些,却闭着眼,脸色淡得几乎融进床单,连呼吸都轻得要断,脆弱得一碰就碎。
而他自己……
好像也比现在看起来年轻些。
他像是个旁观者,看着年轻的自己站在裴庭的床边,手悬在半空,不敢碰,这幅可怜的模样,加上这个不知所以的梦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酸得发疼。
“裴庭……”
床边的李允哭了,他趴在床边,甚至连裴庭的手也不敢抓,哭声很小,仿佛怕吵醒病床上的裴庭,这样哭使他泪流满面。
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你讨厌我了吗?”
“裴庭……”
“你是嫌弃我了吗?”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年轻的李允越哭泪滴越大,他也没见过那么能哭的自己,然后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张看起来皱皱巴巴的纸,颤抖着展开。
他有些好奇,走过去。
年轻的李允还在哭,看着这张纸哭得泣不成声,豆大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签名的字迹。
这是份离婚协议书,甲方位置签了裴庭的名字。
他瞳孔紧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传来道冷淡的女声:“李允,签名了吗?”
年轻的李允回过头,他也顺着视线闻声看去。
女人盘着发,妆容精致,端庄高贵,目光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厌恶,仿佛眼前的人,再怎么痛、再怎么哭,都不配让她皱一下眉。
他脑袋一白,嗡的作响。
梦在这时猛地碎开。
李允喘着气坐起身,冷汗浸凉了后背,黏在背上,凉得刺骨。
窗外是深夜,屋里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没有病床,没有仪器,没有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裴庭,也没有那个哭得泣不成声的李允,也没有那个女人厌恶的眼神。
他感觉到脸是湿的,抬手一摸,是他哭了,茫然的情绪与那股钝重的难过残留在心头,挥之不去。
好奇怪,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脑海里那团困扰他许久的雾晃了又晃,也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为什么会痛得这么刻骨铭心,好像是他曾经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是被他遗忘的劫难。
心口那阵剜心的疼又翻了上来,小腹便紧跟着抽痛起来,一阵紧过一阵,细细密密,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攥得血肉模糊。
李允张了张嘴,他弯下腰,疼得脸色苍白。
这毛病跟了他很久,只要一慌,一难过,肚子就会先一步替他疼起来。
“爸爸?”
耳畔传来诺安刚睡醒奶声奶气的叫唤,仿佛穿透浑沌一片的疼痛,如救命绳索伸到他面前。
李允飞速抹掉脸上的眼泪,笑着扭头,见诺安撅着脾气爬了起来:“怎么了宝宝?”
“爸爸又做噩梦了吗?”诺安爬到李允身上,模样还很困,却倔强的睁大眼睛仰头看向李允,小手摸到他脸上:“爸爸哭了吗?”
这只小手好软,揉着沾过湿润的脸颊。
诺安凑近观察李允,发现他眼睛红了:“爸爸不哭,诺安保护你啊,爸爸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小小厨师给你做好吃的!”
孩子的话软糯又认真,小模样认真得不行,跟梦中那张脸完全重合在一起。
他不是傻的,仿佛有一个什么可怕的可能将最近这段日子的事串联在一起。
裴庭是集团掌权人,执掌全球布局的商业版图,是商界极具影响力的企业家,为什么来集团名下其中一个工厂视察工作后就突然不离开了,又为什么见过诺安后就突然给他升职加薪,干妈突然说要回家乡,为此还那么好的帮他带诺安。
——如果我爱人还在的话,孩子应该也跟诺安差不多大了。
——要跟我试试吗?
他到底忘了什么。
那张纸他碰过吗?
他和裴庭……曾经见过吗?
心像是跌入冰窖那般,陷入了一场密不透风的困境里,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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