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的目光转移到殷南殊身上,是因为爱上他吗?
从来就不在意自身性命,并不以属下性命换自己活命的主子,什么时候起,明知必死还让属下相赴了?
并且,她还云淡风轻的,不再看重属下的舍命相赴。
幼时他就记得孟淮妴说过“我的属下可以死,但不能送死”,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这些属下何尝不是和当初在岳灵山摘下面具的自己一样,明知必死亦往矣?
可主子却不再看重了,对属下挥手间定生死,不带有一丝迟疑。
他心情沉重,看着孟淮妴眼底深处的忧郁几乎褪去,死气也没有显现,不知是否彻底消失,墨瞳之中是鲜活的亮光,是活人的气息。
他明白,这是因为爱上殷南殊。
他的沉重不禁褪去几分,有些欣慰道:“主子,属下很开心。”
孟淮妴还在想他上一个问题,冷不丁见他欣慰之色,疑惑不已:“开心什么?”
很开心您在这世间心有所爱。
心中这样想着,晏罹却没有说出口,而是继续在重新认识孟淮妴。
有了生的念头,却更不再受凡世中的情感之困。
无论痴迷还是厌恶,只要是凡世之人影响的,就都是困,她现在没有困在其中了。
像死寂成空的躯壳,因一人注魂。
还是不喜欢人世,但是平和很多。
静看世人业障,不再打打杀杀。
好像除她之外,真的都是蝼蚁。
晏罹想起孟淮妴第一次抛弃绥匀郡主的责任和为官素养的情境,对余之幸的处理,对老头父子的处理,今早从奔往的楼人中信步离去的身影……
那样轻飘飘的态度。
原来她的行事作风在不知不觉间,改了这么多。
忧郁消退,死气减少,她更加鲜活,却非如人之鲜活,无法形容,只知她反而更为冷血无情。
这就是……官位越做越高者,人性好的一面慢慢被剥离的样子吗?
原来鲜活是因为在世间心有所爱,但无情,是因为权力而变。
他不禁想到文耀帝,原来是有了权力,要做皇帝,就会变得更加冷血无情。
正兀自想着,孟淮妴也终于有了答案。
也是晏罹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心境原来有了变化,但她并不打算转变回去,只是确有必要与属下明言。
“身为郡主和主子,护佑人民和属下,是我的责任。但当我有险……人民且不论,属下是应当为救我不惜一切代价的,这是身为属下的责任。”
“我确实不再有丝毫心软,现在认同的,是‘可战之时众护主,定败之时主护众’。另外,若我命需要过半人民保护时,亦算‘定败之时’,但现在不是。”
“我是变了,不再想着同归于尽、死亡和毁灭。”孟淮妴昂首,生气蓬勃,“我自万古长存,尔等生杀随意!”
她没有逃避,没有否认,反倒认下自己的无情,简短的不是解释的解释,却依旧能感染人心,令人心中随之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如高山垂首,俯叩人心:“晏罹,你可追随?”
晏罹几乎是瞠目,所有的眩晕顷刻消退,只有一个念头——守着眼前的高山,继续信仰。
“属下,永远追随!”
见二人解决了主仆问题,殷南殊终于插话,道:“好了,现在该考虑的,是是否调人。阿妴,为了速度,还是你我各调五百人手为好。”
他早知孟淮妴变了,但人总会随着成长有所改变的,他并不在意,无论孟淮妴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一直是她自己,在他看来,这变化就没有好恶。
他会一直在她身边,适应每一个时期的她。
至于调派人手,不仅是孟淮妴不会答应全用他的人,他自己也认为,无论属下是赴死还是能活,孟淮妴本就不是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人。她培养的人,自能随她心意调用。
闻言,晏罹无奈捂脸,第一回调人的时候他就没在,还以为是殷南殊阻止不了,没想到这位不仅不阻止,还主动配合。
他看看左右,眼下似乎只有他一个会劝的。
“主子,我不是想否定您。”他先是做保证,接着才对二人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杀他不是主要,现在怎可损失人手?便是再调一千,又能确保杀了太子宗所有人手吗?动静闹大了,他自爆身份又当如何,绝顶高手便是护不了他,想逃却不是不行,届时回国——”
“他若死,即便无人回国禀告,只怕也会被认为与您脱不了干系,太子宗既然深受净川帝后疼爱,知爱子身亡,只怕是不死不休,陷入疯狂也未可知,届时恐毁了大计!”
最后,他抱拳恳求,“还请主子三思啊!”
他说的不无道理,孟淮妴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朝殷南殊看去,想听听他的分析。
殷南殊却道:“阿妴,你的决定,我都支持。况且,我也很想杀他。”
这就是也知道不妥却盲目支持了,孟淮妴及时修正行为:“那此人便留后再杀,晏罹,你亲自去传信,让另一条道上的将士们停一停,等我们过去。”
晏罹了然点头:“是了,咱们不动手,难保太子宗也不动手,还是得有人手随行才是。届时会合后,其余人手才好撤离。”
被安排走另一条路上的亲兵,速度也不会更快,此前之所以要分开,是因为同行的不止亲兵,还有几个将领,里头也有皇帝的人,而要暗杀顾乗宗一事,不宜暴露。
现在不杀顾乗宗,五百亲兵加上护卫,足以护住性命防着顾乗宗,自然可以同行了。
晏罹离开后,孟淮妴一队人停止前行,原地休息,又叫人往前通知送丧队和镖师也停在原地,其中送丧队若之后听到两遍三声哨响,便可全部撤离。
吩咐之后,孟淮妴和黛禾戴上帷帽,与蒙面的叶松驾马往后赶去,穿过队伍,于几十丈外腾空而起,站于树梢,取下帷帽,声音往后头的空旷路面传去:“不知太子为何一路跟随,若有所求,可敢现身谈谈?”
料想顾乗宗若一路亲自跟着,必然是在最后,随着痕迹跟随,而非最前。
要顾乗宗出现,一来,是得确保他们不会派人去暗杀传信的晏罹;二来,是为了让拓火门及之后的楼人撤离时,他不会分出人手去跟踪或暗杀。
几十丈外,程开静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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