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到苏府后,楚媚与李嬷嬷便下了车,回头时发现苏挽月与宝儿在车内纹丝不动。
楚媚疑惑地看向苏挽月,苏挽月笑了笑,道:“娘亲,我有点馋百香阁的糕点,我与宝儿去一趟,很快便回。娘亲先回松文院喝药歇息吧。”
楚媚点了点头,道:“记得早些回来。”
苏挽月朝楚媚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待楚媚走了,皱紧了眉头,便吩咐马夫前去百香阁。
百香阁内珍馐品类众多,样式精美,名气又为京城之最。苏挽月此番前来,不过是因为待至夜里,又要去辰王府。苏寅山的态度实在是令她心中不免着急,她没有耐心再等待。
沈幽太过愚钝,她特意挑了这么暧昧的时辰去往,心中在酝酿一个更大的注意
待挑了合适的糕点后,马车又匆匆去往了辰王府,车轮的后方扬起了高高的灰尘。马夫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辰王府。
此时,暮色已晚,华灯初上。
苏挽月下了马车,再次伫立在辰王府大门前,那朱门高大而含有威压。许是苏寅山的处境变得更糟糕了,苏挽月心中只剩着急,没有一丝怯意。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脸上坚定无比,干净利落的叩响了大门。
大门开启,东福出现在门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甚至有着一丝恼怒和不耐,似乎是根本不欢迎苏挽月的到来。即便如此,依旧恭敬地躬身伸手道:“苏小姐,随东福来吧。”
东福记得沈幽的嘱托,若最近苏挽月过来,便请她进来。
苏挽月急着见沈幽,没注意到东福这番模样,想着能立马见到沈幽,心中不免喜悦径直踏进门内,快步向前,声音飘向身后的东福道:“劳烦带路。”
走在王府的石子路上,苏挽月只觉得这条路分外熟悉,定睛一瞧,发现就是去往月满院的路。
苏挽月诧异,面上却是不显。
进了月满院,东福的还是如上次那般将宝儿拦下,只余苏挽月一人进屋。
待至屋内时,苏挽月发现这个屋舍已经不似原先那般空旷,摆满了儿郎所需的物什,空气中还有一股若有似无地桃香,与她平日用的一模一样,心中愈发诧异。
昨日她刚在这屋里更衣,今日便住在此地,有种怪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狐疑地看向沈幽,却看到沈幽坐在罗汉榻上垂眸看向手里的兵书,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般好学。
苏挽月压下心中的疑惑,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拎着糕点款款行步至沈幽面前,欠身行礼。
沈幽微掀眼睑看向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然而却未发一言,神色微有思索。
今日那枝金钗落下,他便知苏挽月这是在为下次的登门找了一个借口。他收下了,允她前来,却没成想这晚上便登门。
眼眸微微转移,沈幽看了眼接近墨色的外头,这般时辰,陡然升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看来是急不可耐了,这苏挽月也是清楚了此案难翻。
沈幽的眸色骤然幽深,打量苏挽月的目光带了一些亮光,闪闪如夜空的星光。
他抿了一大口茶水,道:“这屋子冬暖夏凉,孤亦喜欢桃香。如今温度愈发热了,孤便居此屋。”
原是如此!苏挽月心头的怪异散了去,对沈幽的话坚信不疑,三年前这般伤害他,她才不信沈幽会对她余情未了,能不因此记恨报复已经不错了。
忽地,苏挽月又觉得惋惜,若是他真的对他余情未了,那便好办了。
然而她面上露出了一个柔柔地笑容:“这是殿下的王府,殿下想住哪都可。”
沈幽明知故问:“今夜寻我有何事?”
苏挽月又欠身行礼,将糕点放在屋中的圆桌上。思及自己今夜的意图,愧疚便大片大片的涌出,她使劲压了下去,选择忽视这份感受的存在。声音软糯又含了几分妩媚,道:“这般夜深还来叨扰殿下,是阿挽的不是。这些糕点是百香阁的珍品,殿下不妨尝一尝。”
沈幽惊疑她忽然软了声音,可面上好似没有听出来,神色依旧那般淡淡的模样:“阿挽有心了。”
苏挽月走进了几步,靠近罗汉榻,那声音离沈幽的双耳又近了几分,道:“阿挽今日早上出门在头上别了一只金钗,可是傍晚回府却不见了,寻了很久都未曾寻到,便觉得大抵是掉在刑部大牢了,不知殿下是否有看到?”
沈幽颔首,将罗汉榻旁边的小桌上的匣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桃花金钗,正是苏挽月的那一只。
沈幽道:“本想明日登门送还。”
苏挽月面露喜色:“多谢殿下。这钗是哥哥跑遍了全京城,找到了最好的锻造师傅,花了重金为阿挽打造而的,阿挽差点以为要找不到了。”
这么拙劣的谎言沈幽一眼便看穿了,这金钗做工简单,一瞧便知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随便一家铺子便可买得。
沈幽将金钗交还给苏挽月,苏挽月接过时,指尖无意间触及沈幽的掌心,苏挽月大着胆子挠了一下。
微微的酥麻感在掌心晕开,顺着经脉爬上了心头,沈幽抬起另一只手持壶倒茶,抿了一口。壶中的茶水此时已经微凉,喝下便觉得心头凉爽。
真不知苏挽月是从哪学得这些歪门邪道!
耳旁突然传来女子的泣泣声,沈幽见状蹙眉道:“你哭什么?”
苏挽月捏着帕子不停地抹泪,哭得梨花带雨,水汪汪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倒有几分娇怜之美。
她回道:“刚刚说起哥哥,便想起哥哥如今在牢里受苦,阿挽实在是忧心不已。敢问殿下,哥哥如今怎么样了?”
沈幽见不得苏挽月的眼泪,她一哭就如被风雨吹打过得芙蓉花那般艳丽柔弱,明知是她故意而为,心里的火还是被她勾了出来,亦是略微生怒怎这般不知分寸。
然而面上依旧神色淡淡的,侧过头不再看向苏挽月,又持杯抿了一口。
随后才道:“令兄这个时候为江南赈灾银贪污案一事拦圣驾,令圣上大怒。据说已经被定为惊扰圣驾,大约过半个月便要流放了。”
“什么?”苏挽月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这时,沈幽心中才涌起了心疼,有些不忍道:“三万两赈灾银,数额巨大,圣上震怒。刑部有这么多人审理此案,查出来的线索全是指向苏大人等随行的官员贪污了这些官银。”
说着,目光流转看了一眼苏挽月的神色,见她神色较之之前又白了几分。停顿了一瞬,心中的疼惜之感愈发多了,思索后还是将剩下的都道之:“这次由于赈灾银被贪污,江南地区,尤其扬州及其周围地区死伤重大,损失众多。因此百姓怨声载道,圣上唯恐失了民心,每日盯着案子进度,听到官员禀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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