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等噩耗,苏府众人大惊失色。
作为苏寅山的发妻,楚媚很了解苏寅山,从小就聪慧有才,自打二十多岁时考中了二甲进士,便在自己的仕途上勤勤恳恳,只想着升迁光耀门楣,虽然有些好名利但是真正会掉脑袋的事从来不干,他从来不会拿苏家人的脑袋开玩笑。
因此楚媚率先出声替苏寅山说话:“大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爷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官爷脸上轻蔑依旧,还冷笑一声:“是不是误会,夫人说得可不算。”又一脸轻蔑地看向苏寅山,就像看一个对不起家国的罪犯一般,“苏大人,还是和下官走一趟吧。到时候若是五花大绑请进刑部,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苏寅山脸色坦荡,愤怒地甩了袖子:“说本官贪污赈灾银,有什么证据?无凭无据要将本官抓进刑部,这也太可笑了。”
官爷听罢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块黄色的令牌:“如今确实是还没有实证,可是这乃是圣上下得口谕,苏大人,请吧。”
那令牌金灿灿的,还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朝廷官员哪一个不知道这是宣帝下达口谕时专用的令牌。
苏寅山见到令牌面色变瞬间得难看至极,第一时刻便想到怕不是被人做了局?自己兢兢业业去江南赈灾,未曾贪过这九万两官银一分一毫,怎会出现这种弹劾?难道是平日得罪了哪个官员要置自己于死地吗?太子也参与了此次赈灾,那太子如今如何了?
肚子里有一连串的疑问得不到答案,亦想要开口为自己辩护却想不到一句话,最后叹了气,伸了手道:“大人,请。”
眼见苏寅山居然要跟着刑部的官兵走,苏挽月担忧地上前拉住苏寅山:“爹爹。”
“安心,爹爹没有贪污赈灾银,定会没事的。”随后又凶巴巴地看了一眼苏凌,“凌儿,苏家现在就你一个男人,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妹妹。在这时候若还敢出去胡闹,回头我一定把你的皮扒了。”
苏凌慌忙点头。
苏寅山深深看了苏凌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就跟着刑部的人走了,刹那间就不见了人影,前院安静如荒郊。
“娘亲!”突然有道紧张地声音在苏挽月身后响起,苏挽月回头望去,看到楚媚因这事受了刺激晕倒在苏凌的怀里。
苏凌一把将楚媚抱起,吩咐李嬷嬷道:“李嬷嬷,快去请大夫。”随后,快步奔向松文院。
苏挽月愣在原地,神情有几分恍惚,刚刚一家人还在喜悦地讨论赈灾后的赏赐,怎么此刻苏寅山却因为被人弹劾贪污赈灾银之事下了牢狱,这转折太快,她有些缓不过神来。前院周围还有许多下人,都是跟了苏家十几年的老人,此时人人自危,面上有愁云,皆怕苏寅山若真的被判罪之后,他们沦为官奴,永无自由之身。苏挽月环顾四周,心中泛起了一股苦涩。
——
自打苏寅山下了牢狱后,苏家一夕之间变得冷清至极,明明初夏的日子,却无端给人一种深秋的寒凉。苏挽月每日穿梭在苏家各处,耳中闻得的都是死一样的寂静,下人的面色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生气地向她行着礼,她垂着眼不敢看,微微点了点头就飞速离开。
这日她照常从自己的院子穿过重重走廊,到达松文院去照顾楚媚,楚媚昏迷不醒躺在榻上有好几日,苏挽月日日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楚媚。而苏凌则每日外出,奔波在京中苏家认识的任何一家官员中,请求他们能帮帮苏家,忙碌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下午,宝儿来到松文院,对苏挽月道:“小姐,少爷回来了。”
苏挽月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宝儿,快随我去前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苏凌到达苏府大门时,一脸的怒气,直接踹开了府门,脚步生风一样地走进前厅,用力甩了衣摆岔着腿的坐在圈椅上。下人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早就备好的茶水奉上,生怕惹恼他的样子。
可谁知苏凌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一看到茶盏便摔了,摔罢,似乎还是不解气,将前厅的花瓶、绿植、桌椅等等全摔了遍,边摔边骂:“去你娘的,当年老子对你多好,如今只是要点赈灾银贪污案的情况都不肯帮老子打听一下。”
“哥哥,你在干什么!”苏挽月看到前院一片狼藉,瞪大了眼睛。
宝儿亦喊道:“少爷!”
“妹妹……”看到苏挽月的到来,苏凌立刻放下了手上还没摔得一个花瓶。
苏挽月吩咐下人将前院收拾了,随后走到苏凌面前,道:“今日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气?将家里都砸了?”
苏凌背过身去,没有脸见苏挽月。苏寅山出身乡野,因此在京中无亲无故。突逢大难,只能去寻平日里与苏家有联系的官员,结果都避之不及。
他作为长子,为了父亲这事到处奔波,去往平日与父亲有往来的官员府前,皆吃了闭门羹,各个都言辞一致,推脱有事外出去了,苏凌哪能听不出是不愿见的意思,愤愤离去。这几日,他去找了平日里总玩在一处的朋友,结果都不肯见他,枉费他过往对他们悉心的照顾。
半个月过去,竟然没有打探到一点有关苏寅山与案件的情况。
如今苏挽月问到面前,他作为兄长,无能至此,他实在没脸见她。
苏挽月见此,心中便猜到了几分情况,她没有责怪什么,只宽慰道:“哥哥莫气了,齐国公的女儿安清是我的闺中密友,她或许能打探一些,我明日去问问她。”
苏凌听着懊恼地叹一口气,始恨自己没有功名在身,竟帮不上苏家一点忙,到头来还要妹妹抛头露面解决此事。
——
第二天中午,苏家的马车踏过热闹的京城街道,前往西边的繁华街市金春街。那街上有家著名的酒楼明月楼,苏挽月约了安清在此见面。
苏挽月的芙蓉面生得绝色,人间难见,辅一踏入酒楼,就数不清的视线看向她。她心急如焚,竟是一点都未曾注意到这些,匆匆忙忙地便登上了三楼雅间,安清早已在那等着她了。
见她终于到了,安清喜道:“苏妹妹,你总算来了。”
苏挽月微微欠身:“抱歉,安姐姐,家母生了病,我在照顾家母,不小心来迟了。”
“啊?苏夫人怎么生病了?”安清惊讶道。
说起这个,苏挽月便面露悲伤:“自从父亲去了刑部的那日,母亲便受了刺激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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