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言而有信,应下了救助苏凌一事后,立即寻人通传有要事觐见宣帝。宣帝得知后同意觐见,着人去宣沈致。
没多久,沈致便立于养心殿内,询问宣帝苏寅山之子苏凌行拦截圣驾而喊冤。
宣帝点头,道确有其事。手上的政务未停,但眼神中藏着关怀,不忍沈致被这般幽禁。
沈致拱手劝谏此行不妥,苏寅山是否有罪未有定论,苏凌只是救父心切才当街拦圣驾,如此孝心却因此被关押流放,恐失民心。
宣帝略一沉吟,觉沈致所言有理,心赞沈致谨慎周到,遂吩咐刑部放了苏凌。
刑部的人将伤痕累累的苏凌抬回了苏府,并道明圣上的旨意。正在前院干活的李嬷嬷听到苏凌无罪释放后面色大喜,心疼地看了眼昏迷的苏凌,再掏出银子赠予刑部的人,最后连忙指挥三两仆从,一将苏凌抬回凌风院,二将消息告知苏挽月和楚媚,三将大夫请进府中。
苏挽月和楚媚急急忙忙赶至凌风院,大夫早已被请进凌风院中,把要完脉后将情况说与二人,得知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后,二人松了一口气。
待凌风院事毕之后,苏挽月携宝儿去了楚府,将苏凌已被救出之事告诉楚文砚。
楚文砚得知苏凌已被救出喜不自禁,白婉也是笑容满面。
苏挽月备了一些珍贵的薄礼,托楚文砚转赠予沈致。
楚文砚含笑一口应下。
随后,苏挽月又拿出一些绸缎料子的布匹,头次来楚府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楚家母子生活俭朴,无甚华衣贵料。京城官宦子弟皆富贵,出门在外总得穿得体面,莫让别人笑话了去。
楚家母子摆摆手,已经住了人家的宅子,还哪肯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挽月明白他们的意思,可是苏凌在苏家人心中的份量千金不可比拟,一处空宅的借助实在不算什么。更何况,往后还有多得是要麻烦人家的地方。
她笑了笑,坚持要楚家母子收下。
白婉拗不过苏挽月,笑着让楚文砚收下这些。
苏挽月笑容可人,晃了楚文砚的心神,他红着脸将布匹接了过来。
白婉在一旁笑得愈发深了。
——
养心殿内,宣帝白天刚送走了沈致,傍晚薛贵妃就风摆荷叶地走进了殿中。
薛贵妃的脸蛋明艳妩媚,即便年已三十有六,依旧是风华正茂的模样。大抵这是天底下的男儿都会喜爱的脸蛋,宣帝也不例外,此时正在处理政务的宣帝也放下了手里的事,喜笑颜开地盯着薛贵妃,将她拢入怀中。
薛贵妃亦是唇角微弯,弯得恰到好处,更显得其颜色世间罕见。然而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今日薛贵妃在宫中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十指涂满丹寇,丹寇上还洒着金箔来做装饰,正翘着兰花指在果盘上捏起一颗金贵的果子放入丹口中,眯着眼享受宫女那力度恰好的按摩。
然而奶娘苏嬷嬷却来道今早沈致想见宣帝,宣帝便召见了被幽禁在沈致,之后刑部里的苏凌被放了出来。她心中顿时有种危险的感觉,瞬间感到这审案流程太过漫长 ,简直夜长梦多。
她召了在宫外的沈魏,与其道明此事。
沈魏闻此惊呆了,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三个孩子中,宣帝对沈致格外不同。眼神阴鸷地随手拍下名贵花瓶,恼怒宣帝怎就如此信任沈致,如此一来不知结果能不能如他们所意。念此,脸上载满愁色,眼睛倒是怒意蓬勃,不知如何是好。
薛贵妃看见儿子这般没主意的模样就头疼,目光轻蔑地啐了他几句,便与沈魏讲了一计,随后便来到了养心殿侍奉宣帝。
有美人在怀,宣帝哪还有心思批奏折,揽着薛贵妃一起嘻笑打闹,眉目传情。
殿外有宫人通传:“永平侯世子薛其求见。”
薛贵妃闻言立即从宣帝身上起来,站在一旁安静地磨墨,只是那媚眼还勾着宣帝的魂。
宣帝也正了正衣冠,含笑望了薛贵妃一眼,最后一脸威严:“宣。”
宫人听此开了殿门,薛其进入殿中。
薛其今日还在家中与友人在府中寻欢作乐,满脸酒气,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忽然沈魏上门,见此踹了薛其一脚。
薛其突然被踹,嘴上骂骂咧咧,手上似要动手,结果定睛一看,竟是端王来永平侯府,复又谄媚赔笑美词连天,再询问有何事。
面对这样的阿谀奉承,沈魏骄傲不已,挺了挺胸脯,负手而立,神情居高临下地将事情吩咐了。
薛其拱手应是,迅速回了房屋沐浴醒酒,急急忙忙地来到养心殿。
一来殿中,薛其便直奔要事,他眼里使劲挤了挤泪水,哭喊道:“圣上,臣今日听闻江南今夏雨势不小,百姓受灾人员又加重了,臣心头痛极!”
宣帝作为一国之君,岂会不知此事?有关江南的最新情况,日日命宫人上呈于他,他也是派遣了大批官员前去治理,奈何风雨力量强大,救治时机又晚,人力敌不过。
他放下了笔,心里略微心疼了江南百姓,更多的是恐此水灾办事不力,害得他民心尽失。
薛贵妃似乎看穿其所想,意味深长地弯了唇角,道:“圣上,这水患咱春天就开始治理了。若是当时进行的顺利,今夏也就不会有什么事,还哪有那么多百姓受苦!恐怕此时都在歌颂圣上爱民如子的功德!”
这话说得令宣帝心中更不是滋味了!他愤而拍向桌案,本来整齐摞好的奏折,霎时间倒下了,整个桌案凌乱至极。
薛其眯了眼打量着宣帝的神色,立刻拱火道:“圣上有所不知,江南此时有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怨声载道,跑去知府门前讨个说法。各州知府努力镇压,然而依旧有许多人不要命般的来闹。此事朝廷若是不合个交代,微臣惶恐失了民心!”
宣帝长叹一气,道:“此事能给什么交代?刑部还未将案件彻底审个水落石出,只能靠各州知府努力安抚百姓。等到有了结果,再惩罚罪犯,最后张贴告示告知百姓,给百姓一个交代。”
薛贵妃状似担忧道:“审案耗费时间漫长,届时不知百姓等不等得了?圣上,如此可会对民心不利?”说着,涕泪不已,“臣妾自打做嫔妃起,便知圣上是有多爱民如子,为了晋国百姓日日不顾龙体操劳国事,若是却因底下的人行事不净而损害圣上以及晋国积累百年才有的民心,臣妾真……真是不甘心!”
宣帝心头一暖,薛贵妃待他向来体贴,看得到他的努力,他的操劳。
薛其忽然道:“据说刑部已是搜查了诸多罪证发现就是苏寅山等人贪污了赈灾银,还在粮食、堤坝等事上以次充好,才使得江南落得如今的困局。圣上不妨如今便将苏寅山等人处置了,给百姓一个交代!这流程太过漫长,唯恐慢则生变!事关民心,事关晋国朝廷安稳,不可马虎!”
宣帝神色微变,似有动摇,然而脸上亦有迟疑。
薛贵妃太懂宣帝的心思,道:“臣妾觉得此话不无道理,既然罪证俱全,不走这流程无妨。圣上不如立刻下指令处置这几人,以安民心,届时百姓只会恨这贪官,不会记恨朝廷。”
宣帝捋了捋胡子,思索良久,未曾发话。
薛贵妃和薛其相望一眼,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宣帝,略微着急。
许久之后,一直安静的养心殿,飘荡着利落威严的一声:“可。”
薛贵妃和薛其心中一喜,然使劲压制这份喜悦,不让它表露在脸上,只拱手道:“圣上英明!”
然而醉翁之意并不在酒,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太子沈致,薛其又大着胆子的试探问道:“圣上,此案还与太子殿下有关,请问太子殿下该当如何?”
宣帝面色一凝,沈致是他精心培养的储君,对他寄予厚望,他并不舍得处置他。更何况,此案尚未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乃是沈致所为,或许沈致年轻,只是受了苏寅山等人蒙蔽,未曾发觉他们的动作罢了。
宣帝道:“太子暂不处置,继续幽禁在东宫,一月后再议。”
薛贵妃和薛其一惊,没想到宣帝只做这般决定,二人还想说些什么怂恿宣帝处置沈致,然而宣帝直接唤来了贴身太监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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