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皇后,给太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恭恭敬敬地请安。太后摆了摆手,温和道:“都起来吧。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你们心里有敬意就好,不必太过拘礼。一会儿到了奉先殿,诚心祭拜,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护着你们的。”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皇后躬身应道,上前一步,扶着太后的胳膊,“母后,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起驾去奉先殿了。”
太后点了点头,在皇后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往外走去。众人依旧按照位份,跟在太后和皇后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奉先殿去了。
奉先殿坐落于紫禁城东侧,是皇家供奉先祖列帝牌位的地方,历来是皇家禁地,只有祭祀大典,才能入内。今日的奉先殿,更是庄严肃穆,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挂满了素白的幡幔,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宗室亲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不敢惊扰了这份肃穆。
太后的凤辇停在殿门前,新帝萧敬轩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素龙祭服,头戴素金翼善冠,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满是帝王的冷硬与威仪。见太后下辇,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免礼。”太后扶了扶他的胳膊,温和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只等母后和后宫众妃,便可开祭。”萧敬轩躬身应道,目光扫过跟在太后身后的众妃,最后在林清芷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又很快移开了。
林清芷垂首站着,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跳微微一顿,却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没有抬头,没有半分逾矩。
就在这时,殿旁的偏门处,走来了一群人,正是先帝的子女们。林清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所有人的身份——这些人,是宗室里最核心的力量,哪怕是后宫的妃嫔,也绝不能轻易得罪。
走在最前面的,是先帝的皇长子,端亲王萧景渊。他今年三十岁,是先帝最年长的儿子,母妃是先帝的端贵妃,如今的端太妃。他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硬朗,一身石青色的亲王祭服,气度不凡。他早年随先帝出征,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手握京郊三大营的部分兵权,是宗室里最有话语权的亲王。他对新帝毕恭毕敬,上前行礼问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城府,连太后都对他客气三分,既拉拢,又防备。
紧随其后的,是先帝的皇三子,萧景宏,今年十七岁,封了顺郡王。他的母妃是先帝的陈太妃,出身不高,没什么势力,他性子也温和内敛,没什么野心,跟在端亲王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多说一句话,只在行礼时躬身问安,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再往后,是先帝的皇四子,萧景曜,今年十五岁,尚未封爵。他的母妃是先帝的宁太妃,和太后是闺中密友,自小跟着太后长大,最得太后疼爱。他性子跳脱,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哪怕是在这么肃穆的场合,也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着后宫的妃嫔,被太后瞪了一眼,才连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好。
除了三位皇子,还有先帝的三位公主,也一同前来祭拜。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长女,昭阳长公主。她今年二十八岁,早已下嫁吏部尚书的嫡子,世家出身的驸马,在宗室和朝堂上,都有着不小的话语权。她一身素色的长公主祭服,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端庄与大气,和皇后沈氏是姑嫂,又是同出世家,关系素来亲近,见了皇后,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默契。
紧随其后的,是皇二女,安宁公主,今年十六岁,尚未出嫁。她自小被太后养在慈宁宫,性子沉稳通透,和太后最是亲近,也和宸贵妃安氏素来交好,见了宸贵妃,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眼底满是熟稔。
走在最后的,是皇三女,乐安公主,今年十四岁,年纪最小,性子娇憨可爱,躲在宁太妃的身后,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四周,眼里满是好奇,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格外惹人怜爱。
林清芷站在人群里,飞快地把这些人的身份、关系、势力都记在了心里。她太清楚了,这后宫里的争斗,从来都不止于后宫,和前朝宗室,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后有昭阳长公主和沈家撑腰,宸贵妃有安宁公主和镇国公府做靠山,这些宗室亲王公主,看似不掺和后宫的事,可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后宫妃嫔的生死荣辱。
就在这时,奉先殿内的司仪官高声唱喏:“吉时到——开祭——”
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寂静的晨空。萧敬轩上前,扶着太后,率先走进了奉先殿。殿内正中,供奉着先帝的牌位,牌位前摆满了祭品,香烛燃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整个大殿里,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祭祀的流程,繁琐而严苛。先是太后和新帝上前,上香,敬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是宗室亲王、先帝的子女们,依次上前祭拜;最后,才是后宫的妃嫔们,按照位份,依次上前,行跪拜大礼。
整个过程,肃穆到了极致,殿内除了司仪官的唱喏声,就只有跪拜时衣料摩擦的声响,连咳嗽一声都不敢。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垂着眼,不敢东张西望,生怕一不小心,就落了个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
林清芷跟在恪贵人金氏身后,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按着仪程走,跪拜的时辰、叩首的次数,都和金氏分毫不差,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垂着眼,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皇后的目光,宸贵妃的动作,还有贤嫔怀里的大皇子萧景瑞。
她早就注意到了,大皇子萧景瑞今年才五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从进殿开始,就被贤嫔按着跪在蒲团上,半个时辰过去了,孩子早就跪得腿麻,身子时不时地晃一下,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含着泪,却不敢哭出声。
贤嫔江氏性子本就绵软,没什么城府,此刻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一边按着孩子,一边自己都快哭了,生怕孩子出了差错,惹来祸事。
林清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皇后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贤嫔是宸贵妃党的人,手里握着皇长子,是皇后和嫡子最大的威胁,皇后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今日这场合,正是抓她错处的最好时机。
果然,就在众妃集体行最后一轮三跪九叩大礼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大皇子萧景瑞跪得太久,腿麻得实在受不了,身子一歪,从蒲团上滑了下去,忍不住小声哼唧了一句:“额娘,我腿疼……”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奉先殿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贤嫔和大皇子的身上。
贤嫔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连忙把孩子拉回蒲团上,捂住他的嘴,对着先帝的牌位连连磕头,声音都在发颤:“先帝恕罪!先帝恕罪!是臣妾教子无方!求先帝恕罪!”
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过身,对着贤嫔厉声呵斥:“贤嫔!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奉先殿内,先帝灵前,你竟敢纵容皇子喧哗失礼,对先帝大不敬!你眼里还有先帝,还有宫规礼法吗?!”
贤嫔吓得瘫软在地上,对着皇后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了!求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没有看好孩子,求娘娘责罚臣妾,不要怪罪孩子!”
“责罚你?”皇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宸贵妃,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如此大不敬之罪,岂是一句知错就能算了的?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敢在他的灵前纵容孩子失礼,可见你平日里根本没有半点敬畏之心!来人!把贤嫔拖下去,禁足延禧宫半年,罚抄《女诫》百遍,好好反省!”
皇后这一手,又快又狠。不仅借着礼法,打了宸贵妃党的脸,折了宸贵妃的左膀右臂,还借着禁足,断了贤嫔和皇长子的联系,往后想对皇长子下手,就容易多了。
宸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开口护着贤嫔,却又无从下口。皇后占着礼法,句句都扣着“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她若是强行阻拦,就是对先帝不敬,不仅护不住贤嫔,还会把自己也拖下水。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恪贵人金氏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却也想不出万全之策。整个奉先殿里,鸦雀无声,宗室亲王们垂着眼,不掺和后宫的事,太后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是想看看,这件事要如何收场。
侍卫已经上前,就要架起瘫在地上的贤嫔。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侍卫的动作。
“皇后娘娘,请息怒。”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林清芷从末位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皇后和太后、皇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垂首道:“嫔妾有话要说,求皇后娘娘容嫔妾禀明。”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厉声喝道:“愉常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敢在奉先殿先帝灵前喧哗,是也想落个大不敬的罪名不成?”
林清芷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皇后的目光,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皇后娘娘息怒,嫔妾不敢喧哗,只是不忍心看着贤嫔娘娘蒙受不白之冤,更不忍心看着大皇子的一片孝心,被当成了失礼之举。”
“孝心?”皇后冷笑一声,“他在先帝灵前喧哗失礼,何来的孝心?愉常在,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替贤嫔开脱!”
“皇后娘娘明鉴。”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缓缓道,“大皇子今年才五岁,正是懂事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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