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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章:九幽玄冥

小说:

山海阵图

作者:

墨海幻行

分类:

现代言情

第八章:九幽玄冥

天还没亮透,老人就从炕上坐了起来。止痛药的药效早过了,他的脸色灰白得像一块擦了太久的抹布,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精神,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逼出来的劲头。

“走。”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地底下有东西。我得带你们去看。”

林逸想让他再歇一会儿,但老人已经下了炕,扶着墙往门口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步子很稳,稳得像丈量土地的尺子。

“昨夜我想了一宿。”老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那个黑衣人给你留玉符,不是挑衅,也不是警告。是引路。”

“引路?”林逸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符,放在掌心里。玉符在晨光下是深灰色的,不黑也不白,像阴天的云。

“他在告诉你,他们在地下。”老人转过身,看着他,“玄冥种。三百年前没找到的东西,藏在地底下。上古遗迹,封裂隙的战场。我一直知道它在下面,但找不到入口。那枚玉符——就是钥匙。”

三个人从祭坛的密道下去。密道比林逸上次来时更深了,台阶向下延伸,一级一级,像没有尽头。空气越来越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干冷,是一种湿冷的、黏糊糊的冷,像走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胃里。石壁上渗着水,水珠在手电筒的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像血。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台阶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石门,比祭坛里那扇大三倍,门上的雕刻也更复杂——不是眼睛,是一张脸。很大,占了整扇门的上半部分,五官扭曲,表情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笑。门的下半部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玉符上的一模一样。

苏晴把星盘举起来对准石门。星盘上的北斗七星全部亮了,七颗星的光拧成一股,射向门上那张脸的嘴。嘴张开了——不是真的张开,是石头裂了,从嘴角往两边裂,越裂越大,最后裂成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黑洞里涌出一股风,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花谢了之后沤在泥里的味道。

“进去之后,不管看见什么,别慌。”老人从怀里掏出那盏小铜灯,用打火机点燃。火苗很小,黄澄澄的,在黑暗里摇摇晃晃,“这灯是守夜人代代传的,辟邪。有它在,脏东西近不了身。”

他们走进黑洞。里面很黑,黑得像被人用墨汁泼了眼睛。小铜灯的光只能照亮脚前三步,三步之外就是纯粹的、浓稠的黑暗。林逸觉得自己不是在走路,是在往某个东西的肚子里走。石壁上全是水,水在手电筒的光里往下淌,像有人在哭。

走了大概十分钟,空间突然变大了。不是慢慢变大的,是突然——像从一条窄巷子走进了广场,空气一下子散开了,回声从很远的地方弹回来,嗡嗡的,像敲钟。

小铜灯的光照不到边界,他们只能看见脚下的石板地和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林逸把手电筒往远处照,光柱射出去,被黑暗吞了,什么也照不见。

“这地方多大?”他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很小。

“不知道。”老人说,“师父说,整个灵山底下都是空的。当年那一战,把山都打穿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石板地开始变化——从平整的方砖变成了不规则的碎石,碎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块一块的巨石,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像被什么人从天上扔下来的。

林逸踩在一块巨石上,手电筒往下照,看见石头的侧面刻着字。不是符文,是字,他能认出来的字。

“周……阵亡……此处。”

他的手指停在那几个字上。字刻得很深,笔画有力,但边缘不齐,像是用兵器刻的——不是凿子,是刀,是剑,是长矛的尖。

老人蹲下来,摸了摸那几个字。

“周元真。”他的声音很轻,“守夜人第五代弟子。三百年前,在这里战死。”

他把手电筒往旁边照。旁边还有几块巨石,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字。

“苏明远,重伤,双目失明。”

“赵玄冥,叛。”

“李守义,阵亡。”

“王铁柱,阵亡。”

“孙长庚,阵亡。”

七块石头。七个名字。三百年前,七个人在这里打了一场仗,四个人死了,一个瞎了,一个叛了,一个——周元真,断了一臂,活着走出了地底。

老人跪下来,对着那七块石头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他也没擦。

“祖师爷。”他说,“不肖弟子周远山,带天罡地煞化身来了。三百年的账,该清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那七个名字给了他什么东西——不是力气,是一种不能再慢下来的紧迫感。

前面出现了一座宫殿。

很大,大得像把一座山挖空了填进去的。宫殿的柱子有十几米高,两人合抱那么粗,上面刻满了浮雕——不是符文,是画。一幅一幅,连在一起,像一卷展开的画轴。

苏晴举起星盘,星盘上的光照在柱子上,把那些浮雕照得清清楚楚。

第一幅:天裂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了——天空像一块被人撕开的布,裂口处涌出黑色的东西,不是烟,不是雾,是比黑暗更黑的东西。那东西往下淌,像墨汁,像血,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蠕动。

第二幅: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道袍,手持一根竹杖,抬头看着天上的裂口。他身后站着很多人,有拿刀的,有拿剑的,有拿长矛的,都仰着头,看着那道裂口。他们的脸很小,看不清表情,但他们的姿势是一样的——站得很直,像钉在地上的钉子。

第三幅:战斗。黑色的东西从裂口里涌出来,没有形状,没有面目,只有黑色的、蠕动的东西。地上的人冲上去,刀砍不进,剑刺不穿,长矛捅进去像捅进水里,拔出来什么也没有。但他们在打。一直在打。有些人倒下了,被黑色的东西吞没了,连骨头都没剩下。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冲。

第四幅:那个穿道袍的人站在一座石台上,手里举着一样东西——不是竹杖,是一团光。金的和银的光拧在一起,像一条绳子,从他手里往天上甩。光绳甩到裂口上,缠住了那些黑色的东西,一圈一圈地缠,像捆柴火。黑色的东西在光绳里挣扎,但挣不开。光绳越收越紧,把它们捆成一团,塞回裂口里。

第五幅:裂口合上了。但合上之前,从裂口里掉出一样东西。很小,只有拳头大,黑得发亮,像一颗被烧焦了的种子。那颗种子落在地上,沉进土里,不见了。穿道袍的人站在种子落下去的地方,低头看着地面,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什么。那些人开始搬石头,一块一块地垒,垒成一座石台。石台很高,很高,高到柱子的最顶端。

苏晴走到最后一根柱子前。这根柱子上的画不一样——不是浮雕,是刻上去的字。字很大,一笔一画,像是用剑刻的:

“域外邪神入侵,吾奉天子之命,率众击之。苦战三月,裂口终合。然邪神临退,遗玄冥种于地底。此种种于何处,何时萌发,不可知。吾设星阵以镇之,命弟子世代守于此地。若有后人见此,切记:玄冥种以纯阴之魂为食,九阴归一,则种萌。种萌则阵破,阵破则天地归墟。慎之,慎之。”

落款是三个字:

“姜尚。”

林逸看着那个名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姜尚。姜子牙。三千八百四十年前,这个人站在这里,看着那颗种子沉进土里。他知道自己封不住它,只能压着它。压一年,压十年,压一百年,压一千年。压到种子烂掉,或者等到有人来把它挖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宫殿深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金银灰三色的光,是一种幽绿色的光,像腐烂的鱼鳞,像坟地里的磷火。

“在那儿。”老人的声音很轻。

他们往那团绿光走。越走越近,绿光越亮,空气里的甜味越浓——不是花的甜,是腐烂的甜,像肉放久了之后渗出来的汁水。

然后他们看见了。

宫殿中央,摆着一口鼎。

很大,比人还高,比三个人合抱还粗。鼎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像被火烧过之后又浸了油。鼎身上刻满了符文,和玉符上的一模一样,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鼎口没有盖,里面盛着东西。不是水,不是油,是一种半透明的、黏稠的液体,像融化的玻璃。液体在缓慢地旋转,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悬浮着九团光。

幽绿色的。

很小,只有拳头大,像九颗被泡在水里的萤火虫。它们在液体里缓慢地转动,一圈一圈,像行星绕着恒星转。每一团光里都有东西——不是光本身,是光里面的东西。林逸凑近了看,看见了。

一张脸。

很小,只有拇指大,但五官清晰,能看见眼睛、鼻子、嘴。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喊什么。是孩子的脸。女孩的脸。每一个光团里都有一张脸,九张脸,九个女孩。

林逸的手开始发抖。他认出了其中一张——不是认出了脸,是认出了她头上的那根红头绳。在石台前,那个男孩的画面里,她坐在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饭,她不吃饭,只是坐着,眼睛盯着窗外。她的头上,扎着那根红头绳。

“秀英。”他的声音哑了。

苏晴站在他身边,盯着鼎里那九团光。她的银瞳亮了,亮得刺眼,像两颗小太阳。光从她的眼睛里射出来,照进鼎里,照在那九团幽绿色的光上。

那些光跳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叫醒了。

“她们还活着。”苏晴的声音在发抖,“命魂还在。被封在这鼎里,用玄冥种的阴气养着。等养到第九天,命魂和玄冥种融为一体,就再也分不开了。”

“第几天了?”林逸问。

苏晴看着鼎壁上刻着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地转动,像钟表上的指针。她数了数,脸色白了。

“第八天。”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

“还有一天?”

“还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九阴归一。玄冥种萌发。”

她看着鼎里那九团光,看着那些孩子的脸。

“她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老人走到鼎边,伸手摸了摸鼎壁。他的手刚一碰到鼎身,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黑色的烙印,和玉符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玄冥种。”他说,声音很平,“三百年了。它一直在下面长。吸阵里的阴气,吸地脉的灵气,吸那些孩子的命魂。它快熟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逸和苏晴。

“明天之前,得把它毁掉。”

“怎么毁?”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盏小铜灯。灯里的火苗还在烧,很小,但很稳,不摇不晃。

“守夜人代代传的规矩。玄冥种是至阴之物,要用至阳之火来烧。这盏灯里的火,是姜子牙留下来的。三千八百年没灭过。用这火,能烧掉玄冥种。”

他把铜灯举起来,对准鼎口。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烧玄冥种的时候,鼎里的命魂也会被烧掉。”

林逸的血凉了。

“那九个孩子——”

“会死。”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命魂烧了,人就死了。救不回来。”

宫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鼎里液体旋转的声音。幽绿色的光在苏晴脸上晃来晃去,把她的脸色照得像死人。

“不能这样。”林逸说,“不能拿九个孩子的命换。”

“不换。”老人看着他,“明天玄冥种一萌发,阵法就破了。归墟之力涌进来,死的就不是九个孩子——是所有人。这座山,这片土地,这上面的每一个人。什么都不剩。”

他顿了顿。

“包括那些还活着的孩子。九十九个孩子。还有他们的父母。还有青石镇上的每一个人。还有山外面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他已经念了无数遍的经文。

“九个,换所有人。这笔账,我算过很多遍。”

林逸说不出话。他知道老人说得对。他知道这是数学,不是选择。九个和无数个,这道题谁都会算。但他的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女孩的脸——扎着红头绳,坐在木桌前,看着窗外,说“娘,我想回家”。

“还有一个办法。”苏晴突然开口了。

林逸和老人同时看向她。

苏晴走到鼎边,把手伸到鼎口上方。幽绿色的光映在她的手心里,映在那道黑色的纹路上。纹路在光里跳动,像一条被烫伤了的蛇。

“玄冥种需要纯阴之魂来浇灌。九个纯阴童女的命魂,是它的养料。但如果——有第十个纯阴之魂,比这九个更纯的纯阴之魂——”

她把手收回,看着老人。

“会怎样?”

老人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苏晴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会怎样?”苏晴又问了一遍。

“玄冥种是活的。”老人的声音很低,“它有本能。如果遇到更纯的养料,它会放弃旧的,去追新的。”

“那就让它来追我。”苏晴说,“趁它追我的时候,你们把鼎里的命魂救出来。然后用火把玄冥种烧掉。”

“不行。”林逸说。

苏晴看着他。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林逸的声音很硬,“玄冥种会吞掉你的命魂。”

苏晴没说话。她把那枚刻着“林逸”名字的玉符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鼎沿上。玉符在幽绿色的光里变成了深黑色,像一个小小的黑洞。

“这枚玉符,是他们留给你的。不是警告,不是挑衅。是引路。他们想让你找到这里,看见这口鼎,看见这些孩子的命魂。然后让你做选择——救她们,还是救所有人。”

她看着林逸。

“他们想让你崩溃。想让你在两个错误之间选一个。不管你选哪个,你都会恨自己一辈子。”

“那你呢?”林逸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需要选。”苏晴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的湖面,“我是纯阴之体。从我生下来那天,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不是我选这条路——是这条路选的我。”

她把手伸到鼎口上方,闭上眼睛。银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出来,像水一样往下淌,滴进鼎里。那些幽绿色的光团在银色光滴落的地方散开了,像受惊的鱼。

鼎里的液体开始剧烈地旋转。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露出鼎底。鼎底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种子。拳头大小,黑得发亮,表面光滑得像镜子。镜面上映着苏晴的脸。

种子在跳动。

像心脏。

苏晴把另一只手也伸到鼎口上方。两只手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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