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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章:双星觉醒

小说:

山海阵图

作者:

墨海幻行

分类:

现代言情

第十章:双星觉醒

阵眼在祭坛的最深处。比他们之前到过的地方更深,深到空气都变得黏稠,深到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只能看见三米远,三米之外就是浓稠的、像粥一样的黑暗。

老人不在。林逸和苏晴是自己找到的。准确地说,是苏晴手里的星盘带他们找到的。星盘上的北斗七星全亮了,七颗星的光拧成一股绳,指向地底深处,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着他们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通道突然变宽了。不是慢慢变宽的,是突然——像从一根吸管里钻出来,掉进了一个广场。林逸把手电筒往四周照,照不到边界。脚下的地是整块的青石,青石上刻着巨大的星图,北斗七星、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全刻在上面。星图的线条里嵌着金丝和银丝,在手电筒的光里闪闪发亮,像一条条流动的河。

星图的中央,是一个圆。圆不大,直径也就两米左右,圆的中心刻着一个太极图——一半金,一半银,金的那半刻着三十六颗星,银的那半刻着七十二颗。太极图的正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个人蜷缩着身体。

“阵眼。”苏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凹槽,“这就是阵眼。星力从这里灌进来,从这里散出去。像心脏,像泵。”

她把手放在太极图上。金丝和银丝突然亮了,亮得刺眼,光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银瞳照得像两颗小太阳。

“它在回应我。”她的声音在发抖,“地煞星力——它在认主。”

林逸蹲在她身边,把手放在太极图的另一边。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和银色的光搅在一起,拧成一股,往那个凹槽里灌。

凹槽亮了。金银两色的光从凹槽里涌出来,像喷泉,像火焰,像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回过头。

老人站在通道口。他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十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全是黑色的——不是晒黑的那种黑,是烧焦的那种黑,像被火烤过的木头。他的左手没了,从手腕往上,齐崭崭地断掉了,断口处包着一块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红色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他的右手还握着那盏小铜灯。铜灯里的火还在烧,很小,只有黄豆大,黄澄澄的,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他看见林逸和苏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喘气。

“你们找到这儿了。”他说。声音很弱,像风里的灰,一吹就散。

苏晴跑过去扶住他。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得像一片叶子。

“你的手——”

“被玄冥种咬了。”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手腕,“它饿了。吃了我的手,就不吃我了。”

他咳了一下,咳出一口黑血。

“快没时间了。它快熟了。熟了之后,阵眼就封不住了。”

他推开苏晴,自己站住。腿在抖,但站得很稳。

“你们得觉醒。”

“觉醒?”林逸看着他。

“你们身上的星力,是睡着的。得叫醒它们。”老人走到太极图边上,蹲下来,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那个凹槽,“守夜人代代传的秘法。在阵眼核心,接受一百零八道星力贯体。星力会打通你们的经脉,唤醒血脉里的天罡地煞之力。”

他看着林逸和苏晴。

“但这个过程很痛。不是□□的痛,是灵魂的痛。星力贯体的时候,你们会看见很多东西——前世的东西,血脉里的东西。看见了不要怕,不要躲。一躲就失败了。失败了,星力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他把铜灯放在太极图的正中央。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窜起来半尺高。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照亮了青石上刻着的星图,照亮了那些金丝银丝。星图在火光里活了——那些星星开始转动,天罡转得快,地煞转得慢,二十八宿在中间转,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谁先来?”老人问。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

“我先。”

老人看着她,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针。很长,比普通缝衣针长一倍,银白色的,针尖细得看不见。和之前在祭坛里用过的那根一样。

“盘腿坐在太极图中央。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苏晴盘腿坐在那个凹槽边上。她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她的手心里,那道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肘弯,在火光下像一条活着的蛇。

老人把针举起来,对准她头顶的百会穴。

“星力贯体的时候,会从头顶灌进来。一根针,引一道星。一百零八道星,一百零八根针。每一根针扎进去,都是一次生死关。撑不住,就死。”

苏晴没睁眼。

“扎。”

老人把针扎进她的头顶。

苏晴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不疼,是疼到了极点,声音出不来。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

第一道星力来了。

从头顶灌进来,像一根烧红了的铁条,从百会穴捅进去,顺着脊椎往下捅,捅到尾巴骨,又从尾巴骨弹回来,弹到胸口。苏晴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抖了一下,然后她背后的衣服裂开了——不是撕裂的,是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七十二道银色的光纹,在她的背上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突然亮的。像有人在黑屋子里突然开了灯,一下子全亮了。银色的光照得整个空间都变了颜色,青石上的星图开始疯狂地转动,那些银丝像活了一样,从石头里浮起来,飘在空中,一根一根地往苏晴身上贴。

老人又拿出一根针,扎在她的后脑。

第二道星力。

苏晴哼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三根针。第四根。第五根。

每一根针扎进去,就有一道星力灌进来。苏晴的身体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银色的光从她的皮肤底下透出来,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她背后的七十二道银纹全亮了,从肩膀一直亮到腰,从腰一直亮到脚底。那些银纹在跳动,在呼吸,在生长,像一棵树从种子变成幼苗,从幼苗变成大树。

扎到第三十六根针的时候,苏晴开始哭了。不是默默地流眼泪,是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抢走了糖的孩子。她的眼泪是银色的,从眼角淌下来,滴在太极图上,太极图上的银丝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看见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看见了我师父……他在教我认星盘……他的手很大,很暖……他跟我说,不要怕,不要回头,往前走……”

第四十根针。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

第五十根针。她的头发竖起来了,银色的光从发根往上涌,把头发染成了银白色。

第六十根针。她的眼睛睁开了——不是银色的,是纯银的,像两颗被磨亮了的银子,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银色的光。

第七十根针。她的身体浮起来了。不是跳起来的,是浮起来的,像被什么东西托着,慢慢地升到半空中。七十二道银纹从她背后飞出来,在空中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地煞星图。七十二颗地煞星,每一颗都对应她身上的一道银纹,排列得一丝不差。

第八十根针。老人扎不下去了。他的手在抖,针尖在苏晴的头皮上打滑,扎不进去。

“星力在抗拒。”他的声音很弱,“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林逸冲上去,按住老人的手,帮他把针扎进去。

第八十一道星力灌进来。

苏晴惨叫了一声。不是人的叫声,是某种动物的叫声——尖的,细的,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她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银色的光灭了。

她的眼睛闭上了。脸色白得像死人。

“苏晴!”林逸跑过去扶她。

她的手是凉的,凉得像冰。他把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面——有呼吸。很弱,但还有。

“她撑过去了。”老人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地煞星力,觉醒了。”

苏晴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银色的瞳孔,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瞳孔边缘有一圈银边,现在是整个瞳孔都是银色的,像两颗银珠子。她看着林逸,嘴唇动了动。

“我看见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看见了我师父。他在灵山脚下,被三个人围住了。他一个人,打不过。他死之前,往东边看了一眼——他在看我。他知道我在那个方向。他知道我会来找他。”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银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太极图上。

“他在等我。”

林逸把她扶起来。她站得很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她的银瞳在黑暗里发着光,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穿透了石头,穿透了泥土,穿透了空间,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阵眼在东边三百米。”她说,“裂缝在阵眼的东南角,从中心往外延伸,大概两米长,半指宽。裂缝在扩大,速度大概是每小时一毫米。”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按这个速度,三十六个小时之后,裂缝会扩大到阵眼无法自愈的程度。四十八小时之后,阵眼会崩。”

林逸看着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该你了。”老人看着他。

林逸盘腿坐在太极图中央。青石是凉的,凉得扎屁股。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闭上眼睛。

头顶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不是光,是一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很深很深的山谷,你知道跳下去会死,但你必须跳。

“准备好了吗?”老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了。”

第一根针扎进头顶。

林逸的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是疼——是亮。一道金色的光从头顶灌进来,像一把刀,把他的脑子劈成两半。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商周战场。

他站在一片平原上,四周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像收割完的麦田。天是红的,地是红的,空气里全是血腥味。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道袍,手持竹杖,白发白须,眼睛很亮。

姜子牙。

老人看着他,不是看着他的方向——是看着他。隔着三千八百四十年的时光,直直地看着他。

“天罡。”老人说,“记住你是谁。”

画面碎了。

第二根针扎进来。

秦汉祭坛。他站在一座石台上,面前是一百零八座石台,和灵山山谷里的一模一样。一个穿着汉服的男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在往石台上刻字。男人的手在发抖,但字刻得很稳。

“这是第七个甲子。”男人说,“阵还稳。但下次,不知道了。”

第三根针。盛唐。他站在一座宫殿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星图。一个穿着唐装的女子站在星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星图上画线。她的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第十二个甲子了。”她自言自语,“我守了六十年,够了。该换人了。”

第四根针。宋末。他站在一片废墟里,石台碎了一半,地上全是血。一个穿着破袍子的男人跪在废墟中间,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在哭。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蒙古人打进来了。”他抬起头,看着林逸的方向,“孩子没了。阵还能撑。但孩子没了。”

第五根针。明末。他站在一座新修的祭坛里,一个光头的和尚在给石台开光。和尚的手很稳,念经的声音很好听。

“满人占了天下,但阵还在。只要阵在,天下就在。”

第六根针。清末。他站在一片火海里,洋人的炮舰在海上开炮,灵山在震。一个留着辫子的男人站在阵眼前,用自己的身体堵住裂缝。他的身体在烧,但他没动。

“洋人的炮打不进来。只要我在,阵就在。”

第七根针。民国。他站在一座被炸了一半的祭坛里,日本人的飞机在天上扔炸弹。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蹲在石台底下。孩子在哭,她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别哭。哭了就听见了。听见了就找来了。”

第八根针。他看见了抗日战争。第九根针,解放战争。第十根针,□□。第十一根针,□□。每一根针扎进来,就是一代守夜人的记忆。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识字,有的不识字,有的是农民,有的是道士,有的是和尚,有的是普通的老百姓。但他们都做同一件事——守阵。

守了一代又一代。守了三千八百年。

第五十根针扎进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站在祭坛里,手里拿着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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