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到这里,丁妈妈又取了好两张帖子来,说是王婶娘遣女使送来的。
徐相望拿来瞅了一眼,上头便是明日后日赴席的时辰。既然王婶娘送了帖子,又说了明日要来的官娘子身份,自家三个过去,自然也得备齐了礼物。
徐相望带着丁妈妈,赶紧赶慢驱车去了市井上,先买了六匹上等绸缎料子,六坛上等好酒与两匣上等柿饼。
思考片刻,她又去首饰铺里一趟,给环姐儿选了一支带珍珠银制蝴蝶头面,价格不算贵重,盛在样子精巧。
而后再给旬哥儿选一方砚台,最后回家再做两道好果子,明日登门的礼物就算备齐了。
待徐青云和徐云端回来,就见厅里摆着的东西。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两人手里就被堆上一堆衣服:“快去换上试试看。”
“唉?”
“快去换。”
“哦……”兄妹两个稀里糊涂地进去,换了一身衣物又稀里糊涂地出来。
“这套怎么样?”
“咱们哥儿清俊,姐儿俏皮可爱,娘子的眼光真好。”丁妈妈笑道。
“那就定下一套。”
“姐……”没等徐青云说完,手里又被塞了一堆衣服:“再换一套看看。”
这般流程数回过后,两个衣架子都已然麻木,听到‘定下’两字以后齐刷刷地伸出手,等着接过下一套要试穿的衣服。
“你们伸手干嘛?”徐相望拍拍两人的肩膀:“快去把衣服脱下来,免得弄脏。”
“……刚刚让我们换衣服的是您,现在又要咱们把衣服脱了!”徐青云抱怨了句,徐云端跟在后头连连点头。
“那是让你们试衣服,后面几天要用的。”徐相望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己没跟两人说清楚情况:“后头四天,王婶娘都要宴请宾客,咱们要一道去。”
徐相望也是回到家里,脱了袄子后才记起这事,连吃四日的席面,每日出席穿着的衣服还得不一样,这才赶紧去箱笼里挑拣衣衫:“好在咱们先前手里宽裕,一口气订了不少衣裳。”
又恰好徐家开摊子,徐相望三人翻来覆去穿的都是几件细布做的旧衣,或是摊上统一的制服,不然怕是事到临头,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寻不出。
徐青云惊讶:“要去四日。”
徐相望点了点头:“也是叔叔和婶娘的好心,前两日咱们陪坐着说说话就是,后两日呢我要做两道菜上去。”
说到做菜,徐相望又记起马郎君定下的餐食。她想着一连串的事儿,索性让丁妈妈取了纸笔来,细细将诸多事儿记在上头,又贴在醒目处,省得自己忘了。
说起来徐相望当时重视马郎君的单子,便是想借此打通席面的路,不成想现在竟是有了一条更好更快捷的路。
徐相望感叹归感叹,却也没有摸鱼的打算,能多一条路,多一个顾客也好的嘛!
再说,马郎君出手大方得很!
故而次日上午,徐相望出摊前便用香料炒好糯米和粳米,又让摊上伙计将炒好的米粒研磨成米粉。
待到迟些时候,她便将羊肉取出,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先用葱姜蒜和酒水腌制去腥,再用豆瓣酱、盐、糖、艾汁和酱汁抓拌均匀。
然后,淋上一层菜籽油。
徐相望继续翻拌均匀,最后均匀洒入提前备好的米粉。米粉要裹住羊肉,又不能黏连太多。
她翻拌均匀,又抖落多余的米粉,再将羊肉一片一片码入碗里,垒得整整齐齐,最后送入蒸笼里。
不过一盏茶多的功夫,粉蒸羊肉便做好了。徐相望掀开锅盖,双手裹着布,小心翼翼将滚烫的托盘挪出,移到食盒里。
稍稍放凉一些,方才合上盖子。
这时徐青云也回到家里,徐相望把粉蒸羊肉放入食盒,又往里放了凉拌茄子、香橼鸡丝、炒黄豆与酥果子,再让他一起送到马郎君府上。
……
牛车徐徐在马家宅院门口停下,徐青云撩起帘子,惊讶地发现马郎君家距离李县尉家仅隔着半条街。
那日是晚间造访,倒未仔细观察,今日来看这里门庭宽阔,尽管路上都铺设着齐整的青砖,可这里却是被差役打扫得干干净净,放眼望去连块破砖头都没,每户角门侧门都有人丁肃立,端的是派头十足。
徐青云刚刚下来,偏门处便有青衣仆佣上前问候:“可是给徐香记来送货的?”
“是。”
“还请稍等片刻,门房那边有水。”青衣仆佣态度和善,领着徐青云到门房处等候,自己则往里去。
门房里还有二三仆佣在,正无所事事地闲聊着,听到那番话后,就上下打量着徐青云进来,接着又问了几句话。
“听说你家是摊子?”
“听说三郎君常去您家?”
“三郎君?您说的可是马郎君?”徐青云面露不解地反问,而后笑着往下道:“您说的不错,我家的确是摊子,位置在怀庆坊早市头上,哥儿下回过来,我给你们打折!”
仆佣们见他不晓得三郎君,也是一怔,又问他认不认得丰哥儿,待徐青云说认识,为首那人露出笑:“那就是三郎君。”
只是诸人还未说上几句,丰哥儿便走出门来,他见着徐青云便是眼前一亮:“怎是郎君过来?是我们怠慢了。”
他身后缀着几个穿着细布衣裳的仆佣,垂首竖手的,瞧着甚是有规矩。
“丰哥儿。”徐青云客气地打了招呼,又将手里的食盒送到他手里:“劳哥儿瞧一眼,核对核对吃食。”
“好嘞。”丰哥儿掀开食盒瞧了一眼,那香味立马从边角缝隙里钻了出去。他眼睛发直了一下,半响才沉声道:“郎君只要了一道粉蒸羊肉,这其他的?”
“姐姐说谢谢马郎君照顾我们家生意,就做了下酒的配菜,还请马郎君尝尝鲜。”徐青云笑道。
丰哥儿逐一记下,将食盒递给身后仆佣,方才从怀里取出钱袋,将折得整整齐齐的两张交子递给徐青云:“这是尾款。”
徐青云笑着接过,转身上了车。
等他一走,门房几人便凑上前来,嬉笑着:“丰哥,这就是您常常去的那家摊子?”
丰哥儿笑着颔首:“正是。”
仆佣们啧啧称奇,又因丰哥儿尚有公事在身,不敢多问,只好目送他离去。
门房仆佣如此,可还有丰哥儿后面跟着的仆佣呢,他们早就听说过,近来自家三郎君常去一家摊上用饭。
起初传开,众人只觉得好笑,堂堂马家哥儿不去酒楼饭馆,专挑摊子吃食?恐怕只是与人打赌,又或是一时兴起。
可没想三日、五日、半月,一月,马郎君的兴致不减反增,甚至起初光用早食,后头都出现一日三餐都外食的。
“我还以为是胡说嘞。”
“刚刚那人说他们家摊子在哪里?”
“那摊子在怀庆坊早市入口处,占了两个门面,叫徐香记的便是他们家。”丰哥儿随口回答一句,“至于他们家摊子做的是煎包与汤饼等物,这菜可不是日日能做的。”
“你们如今要吃,那得……”
“嘶——”旁边的仆佣听了连连咋舌,竟是这般麻烦?
“哼哼,你们想吃还不一定轮得到呢。”丰哥儿一边往里走,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当日排队的盛况,直让诸人听得一愣一愣。
同时,也让人生出好奇。
待到书院门口,丰哥儿止住声音,收敛笑容,毕恭毕敬地将餐食送到马郎君屋里。
此刻的马郎君正与三位好友闲聊,见状示意丰哥儿将餐食摆到桌上,笑呵呵地看向友人,要他们赶紧尝尝。
坐着三人里的还有于郎君,他晓得这菜的来处不作声,只坐在旁边笑呵呵地看他们反应。
马三郎宴请的朋友,皆是官宦子弟,各个穿的是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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