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文字浮现在虚空中,不带任何感情。
公良景一脸生无可恋,仰面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化神期……这我们要练到猴年马月?我和师姐才刚元婴呢,就让我们打化神期,这不闹呢!”
聂云韵坐在他旁边,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发愁:“这该如何是好。”
沈即墨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忽然惊异地“咦”了一声。
她惊奇地发现,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痂脱落,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而且她能感觉到,被愈合的地方似乎比之前更坚韧了一些。
顾见疏也注意到了,侧头看向她:“你也发现了吗?”
沈即墨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可以炼体。”
她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试炼应该是可以无限制挑战的。我们可以不停地战斗,失败后再在这里疗伤,巩固境界,争取最快提升实力。”
顾见疏赞同道:“如此甚好。”
聂云韵和公良景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路。
几人都恢复好伤势后,便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挑战。
这次挑战发生了变化。妖魔从幽冥白虎变成了魅惑天狐,通体银白,九条尾巴在身后摇曳,一双狐眼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粉色光芒。
天狐的速度不快,但比幽冥白虎更难缠。
因为它能魅惑人心。
战斗中,它会时不时地释放出魅惑之力,让你在关键的一瞬间反应迟钝,或者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
本应向左闪避的手不自觉地向右伸去,本应刺出的剑在最后一刻偏了方向。
难缠程度与幽冥白虎不相上下,只是恶心的地方不一样。
聂云韵和公良景依旧是一炷香之内被传送出去。沈即墨和顾见疏多撑了一会儿,但也只坚持了一炷香出头。
如此往复。
四人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挑战了。
每一次被传送出来,浑身是伤,灵力枯竭,然后在镇妖塔的治愈之力下恢复如初,再投入下一场战斗。
他们感觉自己把修真界的各色妖兽打了个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长翅膀的,没长腿的,浑身冒火的,通体结冰的。
全部都被揍了个遍。
每一次都战斗到伤痕累累,失败后被传送出来,再接受镇妖塔的治疗与增幅。如此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通过这种不要命的战斗,所有人的进步都是迅速的。
尤其是沈即墨。
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醒来时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杀戮,每天都在战斗,没有尽头,没有喘息。
这些天里,她不停的战斗、倒下、站起来、再战斗,像是被囚禁在一个永不结束的噩梦之中。
在无数次休息的时候,她偶尔会睡着。可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梦。
梦里是魔气弥漫的地方,天是暗红色的,地是焦黑的。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里握着那支玉笛,笛声从唇边倾泻而出,前方是密密麻麻的魔兽。
她在杀戮,不停地杀戮,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惊醒后睁开眼睛,面对的依旧是战斗。
渐渐的,她变得不敢睡觉了。每天靠打坐来恢复精神,双眼一闭就开始运转功法,不敢再让自己陷入梦境。
沈即墨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她变得沉默。以前还会在休息时和聂云韵说几句话,现在她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打法也越加凶悍,甚至可以说是不要命。
以前她会闪避、会格挡、会寻找对手的破绽,现在她直接迎着攻击上,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虎爪撕开她的肩膀,她一剑捅穿对方的腰腹,狐尾扫中她的腰腹,她反手一剑斩断那条尾巴。
她不再顾惜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的变化,都被其他三人看在眼里。
这次他们对战的对象是猛犸天象。
这是一种身形高大、力量极为变态的妖兽。它们浑身覆着灰褐色的厚皮,四肢粗壮无比。一脚下去,地动山摇。
最骇人的是那两根弯曲的象牙,尖端泛着冷白的光,还有粗壮有力的鼻子。若被卷到,筋骨寸断。
庞大的身形是它们的优势,也是它们的劣势,这让它们无法做到灵活的战斗。
但相对于它们那如山岳般的身躯而言的,不灵活只是微不足道的缺点,他们不需要灵活。
几人在它们手下已经撑了半个时辰了。
所有人的灵力都消耗得所剩无几,个个伤痕累累,灰头土脸。公良景的左臂被象牙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顾见疏的右肩被象鼻扫了一下,整个肩膀肿了一圈,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四只猛犸天象齐齐抬起粗壮的前腿,圆脚猛地跺地。
“轰——!”
冲天的土刺从地面炸裂而出,尖锐如矛,朝着四人飞刺而来。
四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做出反应。腰身弓起,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态从土刺的缝隙中穿过。
石锥擦着公良景的耳廓飞过,带起一道血线,聂云韵的衣袖被撕去一截,露出小臂上青紫的擦伤。
他们有惊无险地落地。
沈即墨落地的一瞬间便弹射而出,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从猛犸天象的腿间缝隙中钻了进去,眨眼间便闪到了它的腹部下面。
那是最薄弱的区域。
她双手握剑,冰蓝长剑灌注全力,剑身嗡嗡震颤,狠狠刺向那灰白色的肚皮!
“铮——”
剑刃被弹开了。
根本刺不穿,本连皮都没破。猛犸天象的腹部皮肤虽然比背部柔软,但依然厚得像一层铠甲。
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回,震得沈即墨双手发麻,剑都几欲跌落。
她整个人被冲击得向后摔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喷在雪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头顶的光被遮住了。
猛犸天象的巨脚高高抬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她踩了下来。
“即墨!”
顾见疏的瞳孔猛然收缩,脚下灵力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她冲去。
但距离太远,要来不及了!
沈即墨咬紧牙关,双手在地面猛地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她不顾胸口翻涌的血气,狠狠暴起,整个人像一支射出的箭,沿着猛犸天象的腹部一路向上飞去。
她在猛犸天象的身体上借力翻腾,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攀上了猛犸天象的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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